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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刘海和王浩听得羡慕死了。

  陈康却只是轻笑一声。

  这李厂长倒是打得好算盘,想用个空头衔把自己绑在红星纺织厂的战车上,借他的势去平事。

  可惜,这点蝇头小利,他还真看不上。

  “李厂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人散漫惯了,受不得约束。”

  “况且我旷工这么久,按照厂规早就该开除,咱们还是按规矩办,免得您难做。”

  李厂长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陈康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陈康话锋一转。

  “不过,蒋皓和丁运达都是老实人,还要养家糊口。”

  “厂里能保留他们的编制,这份情,我陈康记下了。”

  “以后厂里若是有什么大难处,看在这份情面上,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这话虽然拒了官职,却也给足了面子,还许了个空头承诺。

  刘海满脸堆笑地竖起大拇指。

  “陈哥就是局气!怪不得能做大事,这格局,咱们拍马也赶不上啊!”

  一直憋在后面的王浩却有些坐不住了。

  “康子,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咱们可是发小,光顾着蒋皓他们,怎么不想想兄弟我?”

  “你也拉我一把啊,那供销科长你不干,给我干呗。”

  陈康瞥了他一眼,眼神微冷。

  王浩这种人,眼皮子浅,贪心重,若是真带在身边,迟早是个雷。

  “浩子,不是我不拉你。我现在干的事,是在刀尖上跳舞,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

  “黄家的下场你看见了,那是运气好。运气不好,就是万劫不复。”

  “你家里还有老娘要养,安安稳稳在厂里上班,比什么都强。”

  王浩虽然心里不服气,嘴上却不敢再说什么。

  陈康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站起身来。

  “几位,实在不巧,我这约了人谈事,时间马上到了。今儿就不留几位吃饭了,改日,改日我做东。”

  逐客令一下,李厂长等人虽有遗憾,但也达到了初步结交的目的,连忙识趣地起身告辞。

  送走这帮人,陈康稍微整理了一下衣领,直奔茶馆。

  下午三点,老地方茶馆。

  二楼最里侧的包厢。

  俞乐生看见陈康推门进来,立马坐直了身子。

  “陈哥,你可算来了!这日子没法过了!黄家虽然倒了,但咱们的生意也彻底黄了。”

  “咱们以后喝西北风啊?”

  陈康拉开椅子坐下,神色从容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慌什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把眼光放长远点,这点小挫折算个屁。”

  正说着,包厢门被撞开。

  宗桦耀和丁运达两人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每人手里都提着两个巨大的蛇皮袋子。

  四个袋子重重地砸在八仙桌上。

  俞乐生眼皮狂跳。

  “我说老宗,你这是干嘛?搬家啊?弄这么多破烂来茶馆干什么?”

  陈康也有些诧异,挑眉看向宗桦耀。

  宗桦耀顾不上喝水。

  “康爷,这可不是破烂!这是命根子!”

  说着,他解开其中一个蛇皮袋的绳扣,往下一扒。

  满室皆静。

  那不是衣服,那是一捆捆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灰蓝色的十元面额,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

  “卧槽?!”

  宗桦耀声音都在发抖。

  “陈哥,这是之前咱们那几批电子表的尾款,还有这段时间各个渠道回笼的资金。”

  “我那屋里实在放不下了,这四个袋子里是一百二十万!”

  “外头卡车斗里还有三个袋子,加起来还得有个百八十万!”

  “我是真不敢放家里了,怕睡觉被人抹了脖子!”

  陈康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知道电子表暴利,但看到这就这么随意装在蛇皮袋里的几百万现金,眼角也是抽搐了一下。

  这就是初期的疯狂。

  只要敢想敢干,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钱就像大风刮来的一样。

  “你就这么提着几百万在大街上跑?既然不敢放家里,为什么不存银行?”

  宗桦耀一脸看疯子的表情看着陈康。

  “我的亲爷诶!这钱能见光吗?现在是什么政策?咱们这是投机倒把赚来的黑钱!”

  “要是敢背着这几麻袋钱去银行存,前脚刚进柜台,后脚就把我铐走了!这叫自投罗网!”

  陈康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就在这一屋子人对着钱山发呆的时候,包厢门再次被人推开。

  “我说你们几个,搞什么鬼?神神秘秘的……”

  范伍冲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然而,下一秒。

  这位见过大世面的**子弟,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家里是有权,但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钱。

  “老陈,你这是要把四九城的银行给抢了?”

  这哪是做生意,这分明是印钞票。

  陈康角勾起。

  “老范,光看着有什么意思?这钱烫手,但也能暖心。有没有兴趣,一起伸手暖暖?”

  这话一出,俞乐生手里的茶杯磕在桌沿上。

  宗桦耀更是惊得差点咬了舌头。

  这可是大院出来的活阎王。

  工商局长的发小,拉他入伙?

  这跟把老虎请进羊圈有什么区别?

  “陈哥……”

  宗桦耀刚想开口劝阻,却被陈康一个淡定的眼神压了回去。

  范伍冲眼睛亮得吓人。

  “干!必须干!谁不干谁是孙子!”

  “老陈,你不提起这茬就算了,提起来我是真的一肚子苦水。”

  “别看我们在大院里人五人六的,兜里比脸都干净!”

  “家里老爷子管得严,这也那个不许,那个不行,我想弄点钱花还得像做贼一样。”

  “我是看明白了,这年头,权是权,钱是钱,没钱寸步难行!”

  这一番大实话把俞乐生几人听愣了。

  范伍冲抹了一把嘴。

  “而且这四九城里,想赚钱的大院子弟不止我一个。”

  “只要不碰红线,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陈,你这人我也算看透了,是个做大事的,跟着你,我心里踏实!”

  有了这番话,原本紧张的气氛松快了不少。

  拉拢了范伍冲,以后在四九城地面上行走,谁还敢轻易找麻烦?

  陈康微微颔首。

  既然班底齐了,那就该谈正事了。

  “既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就交个底。”

  “电子表这波红利,我是怎么吃下来的,大家心里有数。”

  “但这玩意儿就像是一阵风,风口过了,猪都会掉下来。”

  “北方市场现在已经烂透了,电子表这页,翻篇了。”

  “下一步,我们要把目光往南看。我要搞两样东西:牛仔裤,还有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