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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头治安不算太好,尤其是沈晚舟回家的这条路,得穿过一条没有路灯的深巷子。

  平日里有人作伴还好,今天这黑灯瞎火的,只有她一个人。

  巷子里黑得像口深井。

  千万别碰上什么人。

  刚走到巷子中段,对面摇摇晃晃走过来几个人影。

  酒气熏天。

  隔着老远,那股劣质白酒的味道就冲进了鼻子里。

  沈晚舟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想往回退,可身后是一堵死墙。

  “哟,这不沈老师吗?”

  领头的男人打了个酒嗝。

  借着微弱的月光,沈晚舟看清了那张脸。

  黄三文。

  这一片出了名的无赖。

  因偷窃进过局子,整天游手好闲,是这一带的一霸。

  “这么晚了,一个人啊?”

  黄三文嬉皮笑脸地凑近。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沈晚舟身上打量。

  “让开!”

  沈晚舟强作镇定。

  “别这么凶嘛。”

  黄三文非但没退,反而还得寸进尺地伸出手,想要去拉沈晚舟的胳膊。

  “哥几个正要去喝酒,沈老师赏个脸?咱们一起乐呵乐呵。”

  周围几个混混发出一阵怪异的哄笑。

  “你们给我滚开!我要喊人了!”

  “喊啊,这大晚上的,你看谁敢管闲事?”

  黄三文笑得更加猖狂。

  那只脏手眼看就要碰到沈晚舟的领口。

  完了。

  一声闷响。

  沈晚舟睁眼。

  只见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黄三文,此刻捂着肚子痛苦哀嚎。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挡在了她身前。

  “哪只手碰的?”

  陈康!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陈康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狠厉。

  “草!是陈康!”

  地上的黄三文挣扎着爬起来。

  “敢打老子?兄弟们,给我弄死他!”

  剩下的四个混混借着酒劲,从腰间摸出弹簧刀和钢管,一窝蜂地冲了上来。

  “陈康小心!”

  沈晚舟惊呼出声。

  陈康没回头,只是冷笑一声。

  “动我的女人?找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扣住那人的手腕一折。

  紧接着一记鞭腿,正中另一人的胸口,那人直接飞出去两米远。

  黄三文看傻了眼。

  这还是那个只会偷鸡摸狗的陈康吗?

  眼见手下瞬间倒了两个,黄三文抄起地上的一块板砖,直扑角落里的沈晚舟!

  只要抓住这娘们,陈康就不敢动!

  “啊!”

  沈晚舟看着扑面而来的黑影,吓得尖叫。

  陈康回身,直接用后背硬生生扛下了这一板砖。

  这一击结结实实。

  陈康闷哼一声,身形微晃。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把掐住黄三文的脖子,掼在墙上!

  墙灰簌簌落下。

  黄三文翻着白眼,身子软软地滑落下去,彻底不动了。

  短短两分钟。

  巷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哀嚎的人。

  陈康靠在墙上,转过身看向角落里的女人。

  “没事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晚舟看着他。

  眼泪夺眶而出。

  “你怎么来了?”

  陈康走上前,想要帮她擦眼泪,看了看自己满是灰尘的手,又缩了回去。

  “看你这么晚没回家,就来接你了。”

  沈晚舟眼泪更凶了。

  视线模糊中,她看见陈康那件白衬衫的后背已经被鲜血浸透。

  “别动!”

  沈晚舟慌了神。

  颤抖着手想要去查看伤口。

  陈康倒吸凉气,嘴角却还挂着笑。

  “轻点,媳妇儿,这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

  这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贫嘴!

  沈晚舟又气又急,手却不敢再碰。

  那几个混混在地上打滚,看着陈康的眼神像是在看活阎王。

  尤其是缩在墙根的黄三文。

  他捂着肿成猪头的脸。

  太狠了。

  这特么还是那个整天在胡同口蹲着,为了几毛钱能跟人磨叽半天的陈康吗?

  以前的陈康,那是怂包软蛋,是烂泥扶不上墙。

  可刚才那几下子,招招见血,眼里的那股子杀气,比号子里出来的老炮儿还吓人!

  黄三文咽了口唾沫。

  甚至觉得刚才,陈康那一瞬间是真的想杀了他。

  “还能走吗?”

  沈晚舟满眼都是陈康苍白的脸。

  “没断骨头,死不了。”

  陈康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扫过地上的黄三文。

  黄三文吓得把头埋进裤裆里,大气不敢出。

  “走,回家。”

  沈晚舟一把架起陈康没受伤的那只胳膊。

  “家里有急救包,得马上处理伤口,不然会感染。”

  陈康没拒绝,任由女人那柔软的身躯支撑着自己大半个身体。

  月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回家的路很静。

  沈晚舟的心里却翻江倒海。

  昨天中午,她在办公室里毫不留情地把陈康赶走。

  她以为,依着陈康以前那混不吝的性子,肯定会大发雷霆。

  甚至十天半个月不着家,跟她冷战到底。

  可他没有。

  他不仅没记恨,还在这样危急的关头,挡在她身前。

  这就是那个别人口中的流氓废物?

  如果是,那满世界衣冠楚楚的伪君子又算什么?

  那一板砖要是砸在自己头上……

  沈晚舟不敢想。

  侧过头,看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这一刻生长。

  筒子楼,单间。

  沈晚舟动作麻利地翻出铁皮医药箱,摆开镊子,酒精,纱布和南白药。

  “把衣服脱了。”

  陈康听话地解开扣子,露出精壮的上身。

  衣服褪下,沈晚舟瞳孔一缩。

  不仅仅是后背那一大块青紫淤血和擦伤。

  左小臂上,还嵌着几块细小的碎玻璃渣。

  那是刚才替她挡那一棍子时,蹭到了墙角的破酒瓶。

  甚至还有几道翻着肉的刮痕。

  还在往外渗血。

  沈晚舟鼻头一酸。

  她咬着嘴唇,用镊子夹起酒精棉球。

  “忍着点,会很疼。”

  “来吧,这点伤算个屁。”

  陈康点了根烟叼在嘴里,眯着眼,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酒精触碰到伤口的瞬间,男人背上的肌肉骤然绷紧,但他硬是一声没吭。

  沈晚舟的手有点抖。

  她一边清理创面,一边忍不住骂出声。

  “黄三文这群畜生,下手太黑了!又是钢管又是板砖,这是奔着要命来的!”

  “也就是你以前在街面上混过,要是换个普通人,今天不死也得残废。”

  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一块带血的玻璃碴。

  沈晚舟声音哽咽。

  “你怎么就那么傻?那一板砖你也敢用背硬抗?你是铁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