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吞货?”陈康眉梢一挑,不仅没怕,反而来了兴致。

  “对,不管你是过路的还是坐地的,只要货好,他就要硬吃。”

  “以前北洋城还有个叫刘牡的能跟他掰掰手腕,那也是个硬茬子。”

  “可惜刘牡手段不如姚飞阴毒,被那姓姚的设局坑得底裤都不剩。”

  “听说现在只能带着一帮残兵败将在码头扛大包,苟延残喘。”

  陈康听完。

  他陈康最不怕的就是饿狼,越是贪婪的人,弱点就越明显。

  至于那个刘牡,那就是一把现成的好刀。

  只不过生锈了,得磨一磨。

  “乐生,拿纸笔。”

  陈康笔走龙蛇。

  这信是写给羊城王老哥的。

  内容极其惊悚。

  订购电子表,三十万只。

  俞乐生在旁边看得喉咙发干。

  “哥,三十万只?咱们这是要去填海啊?”

  陈康把信折好。

  “我是要撑死那头狼。”

  王老哥的回信来得很快,字里行间都能看出那位南方大佬的手抖。

  货量太大,需分批次发运。

  正合心意。

  陈康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柳林亨。

  “老柳,你去趟北洋城。带着第一批电子表,大张旗鼓地去。”

  柳林亨脸吓白了,哆哆嗦嗦地问。

  “陈爷,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姚飞那孙子肯定得抢啊!”

  “就是要让他抢。”

  陈康站起身,走到柳林亨面前。

  “他不抢,这戏怎么唱?记住,你要表现得像是个还没断奶的肥羊,让他觉得这货来路不正,好欺负。”

  “让他把胃口吊起来,让他以为这北方的电子表生意,全是他的囊中之物。”

  柳林亨看着陈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明白,这是要把姚飞往死路上引。

  “那我这命……”

  “货丢了算我的,你人回来就行。去吧。”

  柳林亨走后,陈康抓起那件军绿色大衣披在肩上,冲着俞乐生招了招手。

  “走,去北洋城。咱们去见见那位落魄的英雄。”

  北洋城。

  码头上人声鼎沸。

  一群光着膀子的汉子正扛着沉重的麻袋,在跳板上艰难挪动。

  汗水混着煤灰,在他们背上冲刷出一道道黑沟。

  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蛮横地冲进了码头作业区,扬起漫天尘土。

  急刹在一个正在搬货的高大汉子面前。

  周围的工人们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个眼神警惕,甚至有人摸向了腰间的铁钩子。

  那汉子放下两百斤的麻袋,直起腰,肌肉块块隆起。

  “姚飞派来的?”

  俞乐生跳下车,手搭在车门上,一脸不屑地扫视了一圈这帮苦力,最后目光定格在那汉子脸上。

  “你就是刘牡?”

  刘牡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从副驾驶上下来的那个男人。

  陈康。

  他一身笔挺的呢子大衣,脚踩锃亮的皮鞋,在这个脏乱差的码头上显得格格不入。

  “看来没找错人。”

  陈康摘下皮手套。

  “兄弟们都要吃饭,姚飞那是条疯狗,我没那闲工夫给他当骨头啃。”

  “既然你们不是他的狗,那就滚远点,别耽误老子干活。”

  刘牡转过身就要去扛下一个麻袋,背影萧索却**。

  “干活?扛一辈子麻袋,能把姚飞扛死吗?”

  陈康的声音不大,扎进了刘牡的心窝子。

  刘牡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眼里的凶光毕露。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给你送刀子的。”

  陈康从怀里掏出一盒中华,抽出一支扔了过去。

  刘牡下意识接住,没点,捏在手里。

  “我是四九城来的,**大院有点关系。”

  陈康指了指身后的吉普车牌,又指了指俞乐生。

  “现在四九城的地下货源,我都拿下了。但我这人胃口大,想把北边的生意都吞了。”

  周围的工人们发出一阵骚动。

  这牛皮吹得有点大。

  可看这车,看这人的气度,又不像是在扯淡。

  刘牡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你想对付姚飞?”

  “不是我想对付他,是他挡了我的路。”

  陈康自顾自地点燃香烟。

  “我手里有大批的紧俏货,电子表、录音机,要多少有多少。我需要一个在北洋城能镇得住场子的人帮我卖货。”

  “我凭什么信你?”刘牡冷笑。

  “就凭我现在站在这儿,没带这帮兄弟去喝茶,而是来跟你废话。”

  陈康目光直刺刘牡眼底。

  “姚飞抢了你的生意,踩了你的脸,你甘心就这么在码头上烂掉?你那帮兄弟跟着你吃苦受累,你就这点出息?”

  刘牡不甘心。

  每时每刻都在想把姚飞那杂碎撕碎了喂狗。

  “我给你货,给你路子。北洋城这一块的利润,我分你两成。”

  陈康竖起两根手指。

  “两成?打发叫花子呢?”旁边有个黑瘦的小弟忍不住喊道。

  “闭嘴!”

  刘牡一声暴喝,那是上位者才有的威严。

  他很清楚,那是纯利润的两成,而且是垄断货源!

  如果真有源源不断的货,这两成足够让他东山再起,甚至比以前还要风光。

  但他更看重的是另一件事。

  “除了钱,还要我干什么?”刘牡死死盯着陈康。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人看着斯文,骨子里透着一股狠劲。

  “聪明。”

  陈康走到刘牡面前,声音压低。

  “我要你当我的刀。姚飞那种**,不配跟我谈生意。”

  “我要你用这些货,把他的盘口冲烂,把他的人心买过来,让他在这北洋城,寸步难行。”

  “等姚飞倒了,这北洋城的地下商界,就是咱们的。”

  刘牡捏着那根烟。

  他在陈康眼里看到了野心。

  这个人,不仅仅是想赚钱,他是要建立一个帝国。

  跟着姚飞斗,那是狗咬狗。

  跟着这个人干,那是打江山。

  “货什么时候到?”

  刘牡把那根捏碎的烟塞进嘴里,虽然没火,但他嚼得津津有味。

  陈康笑了,伸出右手。

  “第一批饵料已经上路了。刘老板,合作愉快。”

  刘牡看着那只白净修长的手,在自己满是油污的裤子上狠狠擦了两把,这才用力握了上去。

  “陈爷,您瞧好吧。只要有货,我要是弄不死姚飞,这条命您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