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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伍冲冷笑一声。

  “你刚才说你不在?那你那合伙人呢?那个叫陈康的,让人给煮了?”

  提到陈康,俞乐生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既有敬佩,又有羞愧。

  “没被煮,人家把场子镇住了。”

  “镇住了?”

  范伍冲一愣,旁边几个兄弟也面面相觑。

  宗桦耀那帮人手里可是带着家伙的,一个书生样的生意人,能镇住一群流氓?

  “陈康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俞乐生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把他老丈人搬出来了。”

  “他老丈人谁啊?派出所所长?”旁边一人插嘴。

  俞乐生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众人。

  训练场上安静了下来。

  沈从武。

  这个名字在他们这群大院子弟耳朵里,那就是雷震子下凡。

  那可是出了名的铁面阎王,真正的带兵打过仗的狠角色!

  范伍冲瞪大了牛眼,半天才憋出一句脏话。

  “你那个合伙人是沈师长的女婿?那个沈晚舟的老公?”

  这消息简直比宗桦耀砸场子还劲爆!

  怪不得俞乐生对那个陈康死心塌地,原来这背后还杵着这么一尊大佛!

  “那既然沈师长都出面了,那帮孙子还不吓破了胆?”

  范伍冲有些不解。

  “那你还气个什么劲?”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气!”

  俞乐生站起来,一脚踹飞了脚边的石子,满脸通红。

  “那是我的地盘!我的兄弟被人拿棍子指着鼻子,最后还得靠人家搬出沈师长来平事儿!”

  “杀鸡用牛刀,这是在打我的脸!我俞乐生以后还怎么在四九城立足?”

  “让柳林亨那帮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俞乐生是个只会在后面躲着的软蛋!”

  这番话,说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坎里。

  要是这点破事都要惊动父辈,那他们这帮二代也就真的成了废物点心了。

  “懂了。”

  范伍冲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惹了你,就是惹了咱们所有人。”

  “要是让这帮倒爷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咱们这身也不用穿了,回家抱孩子去吧!”

  “冲哥,你说咋办?直接带人去把柳林亨的老窝端了?”

  “那是流氓干的事儿。”范伍冲啐了一口。

  “咱们是讲规矩的人。”

  他看向俞乐生。

  “乐生,你想怎么弄?”

  俞乐生深吸一口气。

  他在陈康身边待久了,多少也学到了一些那种不动声色的算计。

  直接打上门去,那是下策,显得他们没气度。

  “我不去端他们,我要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俞乐生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给周围的兄弟散了一圈。

  自己叼上一根,没点火,就在嘴里死死咬着烟蒂。

  “伍冲,借你的名头用用。帮我给柳林亨和宗桦耀那个狗**递个话。”

  “就说我俞乐生,今晚摆一桌,请他们喝茶。”

  “这茶,他们敢不来喝,我就让他们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喝水!”

  当晚。

  一张信纸被人送到了柳林亨办公桌上。信封上没贴邮票,就写了三个字。

  俞乐生。

  柳林亨盯着那还在颤动的刀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这哪是请帖,这是催命符。

  在四九城混,招惹了流氓还能拿钱摆平,可要是招惹了这帮大院里的太子爷,那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跳舞。

  次日正午,金松饭馆。

  这地界儿不对外挂牌,门口也没那个迎宾的假笑姑娘,只有两扇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头市井的喧嚣。

  能进这儿吃饭的,吃的不是饭,是那个圈子,是那份儿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特权。

  二楼包厢。

  俞乐生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旁边是穿着便装也掩不住一身腱子肉的范伍冲,还有几个眼神玩味的大院兄弟。

  他们也没怎么说话,就那么坐着,那股子傲慢劲儿,比满桌子的山珍海味还压人。

  而在靠窗的一侧,陈康正慢条斯理地看着窗外。

  蒋皓和丁运达缩在他旁边,俩人手心里全是汗。

  这场面太大,他们有点遭不住。

  “康子。”

  俞乐生突然起身,拎起紫砂壶。

  他走到陈康身边,手腕一压,清亮的茶汤落进陈康面前的杯盏里。

  这一举动,让旁边几个大院子弟眼角都抽了抽。

  让俞乐生倒茶?

  这四九城能有几个人受得起?

  “今儿你把心放肚子里,就在这儿坐着喝茶。”

  俞乐生把茶壶重重一放。

  “看兄弟怎么给你把这口气顺出来。”

  陈康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微微颔首。

  无需多言,那是男人之间的默契。

  包厢门被推开,柳林亨带着两个心腹走了进来。

  他今儿特意穿了件中山装,想显得体面点。

  可一进这屋,迎面撞上那几双狼崽子似的眼睛,那股体面就被撕得粉碎。

  柳林亨强挤出一丝笑,目光扫过全场。

  当视线落在陈康身上时,他眉头皱了一下。

  一个穿着普通夹克,一脸淡然的年轻人,正端着茶杯细品。

  那模样就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误闯了国宴。

  柳林亨心里冷哼,这哪来的阿猫阿狗,也配跟俞乐生这帮太子爷坐在一块儿?

  简直拉低了这屋的档次。

  “俞少,范少,各位爷。”

  柳林亨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今儿这是哪阵风,把各位爷吹到这儿来了?柳某人来晚了,自罚三杯。”

  “酒就不喝了。”

  俞乐生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茶还热着,能不能喝进嘴里,得看柳老板有没有那个福分。”

  柳林亨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这是鸿门宴,都不带遮掩的。

  “俞少这话说的,柳某人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尽管提点,我一定改。”

  “我不跟你绕弯子。”

  俞乐生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

  “你手底下有条狗,叫宗桦耀,这号人你知道吧?”

  柳林亨心头一跳。

  宗桦耀?

  那孙子是他手底下的二把手,平时那是出了名的贪。

  办事手段脏,但只要能搂钱,柳林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孙子怎么这么不长眼惹上俞乐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