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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雄!”

  沈从武自嘲地骂了一句。

  “行了,你也别给我灌迷魂汤。”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以前那是龙游浅滩,如今这世道一变,你是要乘风破浪了。”

  “这事儿,我不拦你,甚至我还得说一句我闺女运气好。”

  “但陈康,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我有三条底线,你要是敢破一条,我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毙了你!”

  陈康神色一凛。

  “您说。”

  “第一,不管你生意做得多大,真正的红线,绝对不能碰!”

  “咱们沈家清清白白,不能出个蹲的!”

  “第二,做买卖讲究个诚信,别学那些黑心肝的奸商,坑蒙拐骗,那是断子绝孙的事!”

  “第三……”

  “不管你有钱没钱,要是敢做对不起晚舟的事,敢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我沈从武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跟你没完!”

  字字千钧。

  陈康看着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知道,这不仅是警告。

  更是这老爷子把自己最珍贵的女儿,彻彻底底交托给了他。

  “爸,您放心。”

  陈康沉声说道。

  “这三条,我要是做不到,不用您动手,我自己从这楼上跳下去。”

  沈从武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滚蛋吧,看见你就烦。”

  回到家属院筒子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这一天的奔波,哪怕是陈康,这铁打的身子骨也觉着有些乏。

  冲了个凉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陈康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毛巾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刚一进里屋,脚步就是一顿。

  昏黄的灯泡下。

  沈晚舟正坐在那张有些掉漆的梳妆台前。

  她身上穿着件睡裙,勾勒出美好的腰身。

  手里正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精致的玻璃小瓶。

  拔开瓶塞。

  沈晚舟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轻轻在手腕上点了一滴。

  然后凑到鼻尖下,闭着眼睛吸了一口气。

  那张素净秀丽的脸上,绽放出一抹从未有过的沉醉。

  “喜欢吗?”

  低沉的男声在耳后炸响。

  沈晚舟身子一颤,手里的玻璃瓶险些没拿稳。

  她慌乱地转过身,只见陈康不知何时已经倚在了里屋的门框上。

  那双眸子,正借着昏黄的灯光,在她身上打转。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吓死个人。”

  沈晚舟脸颊腾地烧起两朵红云,手忙脚乱地把那瓶香水往身后藏。

  陈康没接茬,迈开长腿几步走到她跟前。

  “我看你都在这儿闻了半天了,这玩意儿又不经用,回头要是喜欢,我托人再给你捎几瓶,换着味儿喷。”

  “别!千万别!”

  沈晚舟一听还要买,那股子精打细算的过日子劲儿立马占了上风。

  “这就够贵的了,我听学校里的赵老师说,这一小瓶得好几十呢!”

  “咱家刚有点积蓄,哪能这么败家。我就是好奇,没见过这么精致的洋货。”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需要这些,真的。”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大多数女人一辈子也就是一盒雀羚。

  这种来自**国家的奢侈品,对她来说既遥远又烫手。

  陈康看着她这副既爱不释手,又心疼钱的可爱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捉住沈晚舟藏在背后的手腕,将那瓶香水拿出来,重新放在梳妆台上。

  “晚舟。”

  “以前我**,让你受了不少委屈。如今这世道变了,只要我陈康有一口吃的,就不想让你比别人差。”

  “你是我的女人,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东西。”

  沈晚舟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眼中的炙热几乎要将她融化。

  “锅里的水该开了,我去给你提洗澡水!”

  沈晚舟慌乱地丢下一句借口,红着脸从陈康胳膊底下的空隙钻了出去,逃也似的冲向厨房。

  陈康看着那道略显狼狈的背影,嘴角勾起。

  这傻媳妇。

  这一夜,筒子楼里的灯光熄灭得很晚。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掩盖了屋那一室旖旎的春光。

  两颗心的距离,在这并不宽敞的硬板床上,前所未有地贴近。

  温柔乡是英雄冢,但对陈康来说,那是让他把油门踩到底的动力源。

  接下来的几天,四九城的倒爷圈子里,悄无声息地刮起了一股电子风。

  西城的破旧仓库里,陈康手里捏着一只红绒布的小盒子,在蒋皓和丁运达面前晃了晃。

  “记住,咱们卖的不是表,是面子。”

  “现在的年轻人搞对象,讲究个排场。光秃秃递过去一块表,那是地摊货。”

  “装在盒子里递过去,那就是定情信物。包装越精美,掏钱的人就越痛快。”

  蒋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里的活却没停,麻利地给一只只电子表套上精致的外壳。

  “还有这个。”

  陈康从货堆里挑出十几只,带有特殊闹钟音乐功能的电子表,这是这批货里的尖儿货。

  他转手扔给一旁正在试戴墨镜的俞乐生。

  “老俞,这十几只表,你别卖。”

  俞乐生一愣,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疑惑。

  “康哥,这可是好东西,能多卖好几十呢,不卖留着下崽儿啊?”

  “送人。”

  陈康点燃一根烟。

  “你那些大院里的发小,还有以前一起顽主的哥们儿,尤其是那些家里有点背景的,一人送一只。”

  “就说是南方来的稀罕货,专门给兄弟们留的。”

  俞乐生瞬间明白了陈康的用意。

  “高啊!康哥,你这是让那帮孙子给咱们打广告呢!”

  大院子弟那是四九城的风向标。

  他们手腕上戴什么,胡同里的年轻人就得跟着戴什么。

  这是在这个没有互联网的时代,最精准的名人效应。

  果不其然。

  不过短短两天,俞乐生手腕上那只那会唱生日快乐歌的电子表,就成了大院子弟圈子里的紧俏货。

  有了这帮意见领袖带头,那帮手里攥着钱没处花的待业青年,刚上班的小工人们,疯了似的找俞乐生拿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