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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住了,以后只要挂着这块牌子的车经过,那就是我陈康的车。”

  “要是再让我知道有人敢伸手……”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轻轻拍了拍丧彪满是油汗的脸。

  “不敢了!绝对不敢了!以后这就是您的专用道,谁敢拦您的车,我丧彪第一个废了他!”

  丧彪吓得几乎要尿裤子,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他只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身上见过。

  陈康嘴角微微上扬,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叠大团结,差不多有两百块,随手塞进了丧彪的上衣口袋。

  这一举动,让丧彪彻底懵了。

  “这,爷,您这是?”

  “兄弟们受了伤,拿去买点跌打酒。”

  陈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我这人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你不惹我,大家都有饭吃。听懂了吗?”

  丧彪愣在原地,握着那带着体温的钞票,看着眼前这个高深莫测的男人,心里莫名的敬畏。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这手段,这气度。

  “爷,您放心!以后这一片,顺财的车,畅通无阻!”

  丧彪这回是真心实意地磕了个头。

  车队再次启程。

  发动机轰鸣,两辆大卡车碾过路障,扬长而去,只留下丧彪和一地呻吟的手下,望着车尾灯发呆。

  驾驶室里,俞乐生憋了一路,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被甩在身后的丧彪,一脸不解。

  “康哥,那帮孙子就是一群劫道的土匪,刚才咱们明明已经把他们治服了,直接扭送多好?”

  “或者干脆打残了扔山沟里,省得以后祸害别人。您怎么还给他钱?这不是助长歪风邪气吗?”

  在俞乐生看来,恶人就得恶磨,给钱简直是肉包子打狗。

  陈康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眼神深邃。

  “乐生,你看这山里的草,割了一茬,过两天是不是又长出来了?”

  俞乐生抓了抓头发。

  “那是肯定的啊。”

  “丧彪就是这路边的野草。你今天把他送进去,明天就会有李彪,王彪冒出来。这里天高皇帝远,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这帮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设卡收费,背后要是没点关系,没点保护伞,你信吗?”

  俞乐生一怔,背脊突然窜上一股凉意。

  “要是把事情做绝了,断了他们的财路,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咱们是求财,不是来剿匪的。”

  “等咱们的车队成了规模,这条线上的运输成本,咱们比同行低。”

  “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到时候,丧彪就是我养在道上的一条恶犬,专门替我咬那些不懂规矩的同行。”

  俞乐生扭过头,满脸不可思议。

  这一刻,他只觉得后背发凉。

  原来这才是康哥的算盘。

  真是,太黑了。

  但也太高明了。

  “哥,我服了。”俞乐生重新挂挡,脚下油门轰鸣。

  “这生意经,我得学一辈子。”

  接下来的路程,仿佛是为了印证陈康的布局。

  又有几伙不开眼的车匪路霸试图拦路。根本不需要陈康下车,齐衡带着老鬼几人,就像是虎入羊群。

  这帮真正上过战场的兵王,动起手来干脆利落,不留任何余地。

  哀嚎声响彻山谷。

  仅仅一天时间,顺财贸运这四个字,迅速在沿途的道上传开了。

  所有的混混都知道了一个理儿。

  那两辆挂着顺财牌子的车,惹不得,那是阎王爷的座驾。

  次日晌午。

  早已等候多时的黄老板,穿着一件短袖,手里摇着大蒲扇,满头大汗地迎了上来。

  “哎哟,陈老弟!可把你们盼来了!”

  “路上还顺当吧?这年头,敢跑长途的可都是英雄好汉。”

  陈康推开车门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神色从容。

  “托黄老板的福,也就是几只不开眼的苍蝇,顺手拍死了。”

  语气轻描淡写,却让黄老板心里咯噔一下。

  他也是跑江湖的,自然听得出这顺手拍死背后的血腥味。

  验货的过程很快。

  崭新的包装箱被撬开,露出里面锃亮的14寸彩电。

  通电,试机,雪花屏闪烁过后,清晰的图像跳了出来。

  “好货!全是红星厂的正品!”

  黄老板爱不释手地摸着电视机外壳,当即拍板。

  “陈老弟,这批货我全吞了!价格按咱们之前电话里说的走,现结!”

  就在黄老板指挥着搬运工卸货的空档,陈康递过去一根烟,替他点上。

  “黄老板,这六十台电视机,也就是个开胃菜。”

  “不知道您对这柳州的家电市场,有没有更大的胃口?”

  黄老板眼神闪烁了一下。

  “老弟这话里有话啊。”

  “卸完货,让司机和兄弟们去休息。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我想送黄老板一场大富贵。”

  黄老板深深看了陈康一眼,把手里的蒲扇往腰后一插。

  “成!既然陈老弟看得起我老黄,那我也不能小气。”

  “咱们去前面的醉仙楼,我定个包间!”

  陈康转头对着齐衡挥了挥手。

  “带兄弟们在市里转转,吃点好的,所有开销算公司的。”

  醉仙楼,二楼雅间。

  桌上摆满了硬菜,扣肉、白切鸡、还要一盆热气腾腾的螺蛳鸭脚煲。

  酒过三巡。

  黄老板放下酒杯,脸颊微红,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

  “陈老弟,现在这屋里就咱们俩,有什么发财的路子,您就直说吧。我是个粗人,不喜欢弯弯绕。”

  陈康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手写文件,推到了黄老板面前。

  “这是我在来之前,做的柳州市场背调。”

  黄老板狐疑地接过来,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柳州各大家属院的分布,双职工家庭的收入水平。

  现有百货大楼家电柜台的弊端,数据详实得吓人。

  “现在的家电市场,也就是个卖方市场。”

  “百货大楼那些柜员,一个个鼻孔朝天,老百姓买个电视还得看人脸色,还得托关系要票。”

  “进口货是好,但这年头几个人买得起?我们要做的,是把目光往下看。”

  “往下看?”黄老板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