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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陈康没再追究,唐老板赶紧挥手让手下把几个沉甸甸的黑皮箱子拎了过来。

  箱子打开。

  满满当当的大团结,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

  俞乐生死死盯着那些钱。

  陈康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随手抽出一沓,在手里搓了搓。

  听着那清脆的响声,随后扔回箱子里。

  “乐生,点钱。”

  俞乐生扑上去。

  趁着点钱的功夫,陈康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轻飘飘地拍在车的引擎盖上。

  “看看这个。”

  唐老板疑惑地凑过去,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就直了。

  那是全套的货物进出口证明,上面盖着的红色公章。

  在这飞鹏城,倒爷不少,但能拿出这么硬扎的官方手续的,那是凤毛麟角。

  有了这个,这批货就是正大光明的行货,走到哪腰杆子都硬。

  “陈老板,这……”

  唐老板的手都在抖。

  “这批货手续齐全,你拉回去怎么卖是你的本事,但源头这一块,我保你干干净净。”

  “以后只要我有货,手续这块你不用操心。”

  唐老板激动得一把抓住陈康的手。

  “陈老板,大气!讲究!以后只要是您陈老板的货,我老唐照单全收!只要您一句话,我必定随叫随到!”

  这年头,能保真还要保手续的供货商,那就是活财神。

  半小时后。

  看着唐老板的车队卷着尘土远去,陈康拎起沉甸甸的皮箱,转身上了车。

  “康哥!咱们发了!真的发了!”

  俞乐生坐在副驾驶,怀里紧紧抱着那装满钱的箱子。

  “这一趟赚的钱,顶我以前倒腾十年啊!”

  陈康眼里的光芒更加深邃冷静。

  回到屋里。

  昏暗的灯光下,那一大堆钞票被倒在桌子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俞乐生还在那亢奋地数着钱,计划着要去哪里大吃一顿。

  陈康却眉头微皱。

  太慢了。

  这种模式,看似暴利,实则受制于人。

  货源在别人手里,销售渠道在别人手里,自己不过是赚了个信息差和渠道费。

  一旦市场透明化,或者像唐老板这样的地头蛇打通了上游,自己就会被踢出局。

  要在商业版图上真正站稳脚跟,光做中间商是不够的。

  必须打通全链条,在城里开直营店。

  从进口货源的控制,到物流运输的垄断,再到终端零售网络的铺设。

  只有把这一整条龙都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大时代里,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中间商只能赚个过路费。

  一旦在这个城市铺开直营店,掌握了终端定价权,那才叫真正的印钞机。

  但这步棋太险,飞鹏城鱼龙混杂,要是没有自家的物流和安保,直营店就是别人眼里的肥肉。

  必须打通上下游,做全产业链的霸主。

  “乐生。”

  俞乐生手一抖,差点把钱撒地上,嘿嘿一笑。

  “康哥,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手生,手生。”

  陈康沉吟道。

  “别数了,把尾款给王老板结清。另外,再给他下一笔单子。”

  “还下?”俞乐生吞了口唾沫。

  “四百台进口黑白电视机,告诉王老板,我要现货,价格好商量。”

  俞乐生声音不由自主拔高。

  “康哥,那玩意儿死贵死贵的,万一砸手里,不如搞彩电?”

  “彩电还没到时候,老百姓手里那点积蓄,黑白电视机正好是那个跳一跳够得着的念想。”

  “这批货到了以后,你全权负责,就在飞鹏城散货,我不插手。”

  陈康站起身,拍了拍俞乐生的肩膀。

  “这是给你的试金石,别给我丢脸。”

  俞乐生只觉得肩膀上一沉。

  下午,邮电局的长途电话亭。

  陈康握着话筒,听着里面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喂,是我。”

  电话那头稍微停顿了一秒,随后传来沈晚舟温婉的声音。

  “陈康?在那边怎么样?没惹事吧?”

  “生意很顺,但我想玩把大的。”

  陈康没绕弯子,对着话筒压低了声音。

  “我需要一笔启动资金,家里那边的存项,加上你能调动的,我要八十万。”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陈康没有催促,他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明天上午。钱我给你汇过去,只有一条,陈康你给我记住了。”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生意赔了咱们可以再赚,人要是伤了一根汗毛,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的皮扒了。注意身体,别太拼命。”

  挂断电话,陈康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心里涌过一股暖流。

  次日清晨,汇款单如期而至。

  看着那串令人咋舌的零,陈康没有半分狂喜,转身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整整一天,他都在写写画画。

  如果有人能看懂那份计划书,绝对会惊掉下巴。

  那不是简单的倒买倒卖,而是一张囊括了货源垄断,干线运输,仓储分销到终端零售的商业帝国蓝图。

  傍晚时分,房门被轻轻敲响。

  齐衡站在门口,此刻眼圈通红。

  “康哥,我也刚得到消息,我**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只要休养好,以后下地走路没问题。”

  七尺高的汉子,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陈康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手肘,硬生生把他架了起来。

  “跪天跪地跪父母,别跪我。咱们是兄弟,不是主仆。”

  齐衡抹了一把脸,咬着牙,声音嘶哑。

  “康哥,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皱一下眉头我是那个。”

  他比了个小拇指。

  陈康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条递过去。

  “刘姐,四九城最好的护工,我已经联系好了,钱也付了三个月的。”

  “你娘那边你不用操心,专心给我办事。”

  齐衡拿着纸条的手都在抖,这份恩情,比山重。

  “康哥,你要我干啥?是不是要去干那帮抢生意的?”

  齐衡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拼命。

  “把你的杀气收一收,现在不兴打打杀杀。”

  陈康走到窗边。

  “我要你去跑路。”

  “跑路?”齐衡愣住了。

  “我要你把从飞鹏城到四九城,这一路上所有的陆路货运路线,哪怕是羊肠小道,都给我摸一遍。”

  “哪里路不好走,哪里有车匪路霸,哪里的关卡难过。”

  “哪里的地头蛇要拜码头,我要你把这些,都在地图上给我标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