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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八十五章 明堂、阳宅、阴宅、龙脉!

  “民俗?”

  台下果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不少干警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嘀咕,有人则皱起了眉头。

  凌皓对这样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顶着张张疑惑的脸,缓缓开口问道:

  “在进一步说明之前,我想先问问在座的各位同仁,有多少人,对传统的阴阳风水之说,有过一些了解,或者哪怕只是听说过一些相关的说法?”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的气氛更加微妙。

  坐在凌皓旁边的省厅副总队长王开山,原本严肃倾听的脸上,眉头也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显然对凌皓将话题引向这个方向感到些许意外。

  台下,一些年轻民警脸上露出茫然。

  而不少年纪稍长的老刑警,神色则变得有些复杂。

  他们或许经历过一些科学难以解释的现场,或许听前辈讲过些离奇的旧事。

  但在这种正式的案情分析会上,谁也不敢轻易开口谈论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凌皓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并不强求回答。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受过严格现代警务训练的专业人士。讲证据、重逻辑、信科学。

  但犯罪,尤其是某些特定类型的恶性犯罪!

  其动机和行为模式,有时会深深根植于作案者所处的文化背景,甚至是某种扭曲的信仰体系之中。

  查明动机,是锁定嫌疑人的关键一环。

  而今天我们要面对的凶手,他的动机,很可能就藏在我们许多人既熟悉又陌生,甚至不屑一顾的领域里。

  没错……我要说的就是传统的风水观念,以及由其衍生出的某些极端的仪式行为!”

  他停顿了一下,给台下一点消化的时间。

  然后再次发问。

  这次问题更加具体:

  “在展开分析之前,我想请大家思考几个问题。在我们日常接处警,或者查阅旧案卷时,是否遇到过这样的情形……

  因为宅基地、坟地的边界或朝向问题,引发激烈的邻里冲突,甚至酿成血案?”

  台下不少来自基层的民警,眼神微微一动,有人轻轻点头,有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显然,这类因风水或传统习俗引发的纠纷,他们并不陌生。

  “这可以归为第一类,我称之为明堂之争。明堂在风水中,通常指宅前空地,关乎采光、气流和门户气势。

  争明堂,争的往往是一口气,一份面子,或者对所谓运势的朴素争夺。

  引发的案件,多为伤害、斗殴,严重些的可能是激情杀人,但动机相对外露,调查方向也较为明确。”

  接着,他又继续说道:

  “第二类,阳宅冲煞。比如,有人认为邻居新建的屋角正对自家大门,或门前新修的路直冲家门,觉得这会带来血光之灾、破财损丁。

  长期积累的恐惧和怨恨,可能导致投毒、纵火,或者更为隐蔽的破坏财产案件。这类作案者,往往偏执迷信,行为具有持续性和针对性。”

  等众人消化他刚才说的内容后,他又继续说道:

  “第三类,阴宅侵扰,也就是祖坟风水。动祖坟,在传统观念中比动阳宅更为严重,被视为破坏家族根基、断绝子孙气运的深仇大恨。

  由此引发的案件,常常是家族式、群体性的暴力冲突,后果也往往更为惨烈,作案动机蕴含着极强的宗族观念和复仇色彩。”

  凌皓的讲解深入浅出,将看似玄虚的风水概念,与实实在在的犯罪类型挂钩。

  台下许多原本皱眉的干警,神情逐渐专注起来,开始跟着他的思路走。

  就连坐在凌皓身旁的王开山,紧蹙的眉头也略微松开了些。

  即便他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凌皓要讲这些。

  但他总有种感觉。

  凌皓所讲的这些内容,一定是为了引出跟这个案子有关的重要连接!

  “以上三种,虽然也涉及风水观念,引发的案件也可能十分恶劣。

  但总体上,它们的影响范围相对局限,集中于个人、家庭或家族之间。

  作案者的目的,更多是破除自己认为的妨害,或者争夺自己认为的利好。”

  他话锋在此刻陡然一转,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凝重。

  “但是!今天我们遇到的这个案子,凶手不惜以至少十五个活人……

  其中还包括六名幼童,以及特定的黑狗、公鸡为祭品,以极其残忍隐秘的方式,分三点浇筑于桥墩之内……”

  凌皓面对全场,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他所图谋的,绝非一家一户的吉凶,一姓一族的兴衰。他针对的,是这片土地之下,流淌的山川气脉,是传说中的——龙脉!”

  “嗡——”

  会议室里仿佛被投下了一颗精神震撼弹。

  “龙脉”二字,比之前的民俗风水更具冲击力。

  也更为宏大和不科学!

  许多干警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低声的议论如同水泡般在会场各个角落泛起。

  “龙脉?这……这扯得太远了吧?”

  “小说里倒是常看……”

  “这是查案还是看风水啊?”

  “不过他刚才说的那些也有道理,我之前在镇上派出所,遇到好多案子,跟他刚才分析的如出一辙!”

  坐在第一排的石磊,听着周围的议论,为凌皓捏了把汗:

  “咳咳……林溪,凌组这次是不是讲得太大了?直接跟他们讲这些,他们不一定能消化吧?”

  林溪抿着嘴,看着台上的凌皓,却非常能理解他。

  “这次的案子,太大了,也太恶劣了。若是无法让大家理解,这不是普通的工地命案,而是有特殊性质的特殊命案,那么他们的办案思维始终会是错误的。”

  “也对……等会议结束后,我先去法医室。听说部里专门调了几位法医,都是前辈,这次部里也是相当重视啊。”

  林溪的眼神冷冷睥睨,语重心长道:“只怕是部里派来的不止是法医小队,还有……别的。”

  林溪没有猜错。

  此时此刻!

  远在京城的一架前往黔阳的航班上。

  除了几名身着便装的法医外,还有几位隶属特研科的年轻人。

  沈墨的手指转动着一枚铜钱,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

  他看着舷窗外,幽幽自语:

  “这么快又发现一处噬龙盂?看来巡回特案组的设立,真是很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