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爷爷是支持我的?

  凌皓闻言,抱臂斜睨着他,眉梢一挑。

  “什么忙?该不会是对象怀孕了,不敢跟家里说,想让你哥我去当说客?”

  “我靠!皓哥!你说啥呢!”

  李源鑫差点跳起来,脸腾地红了,连连摆手。

  “没有!绝对没有!我……我连正经对象都还没有呢!至少目前没有!”

  他急吼吼地澄清完,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继续说道:

  “我是说……哥,你能不能给我签几个名?我连照片都提前准备好了!”

  凌皓这下真的愣住了,眨巴了两下眼睛,像是没听清:

  “啥玩意儿?签名?我?”

  “对啊!”

  李源鑫掏出手机一边划拉一边解释。

  “哥,你是不知道,你现在在我们学校,尤其是文学社和推理社那帮人里,可火了!

  都说你是现实版的名侦探,破案跟开了天眼似的!

  连我们学校论坛和几个小说创作的贴吧、群里,你都火出圈了!好多人把你破的案子当素材呢!”

  他看着凌皓依旧有些茫然的表情,补充道:

  “我这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帮我签几个,我回去也好显摆显摆!”

  就在这时,堂屋的木门被推开。

  凌纯罡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出来。

  “爷爷!”

  李源鑫一见老爷子,立刻收起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规规矩矩地站好,恭敬地喊了一声。

  见爷爷没搭理自己,李源鑫飞快地侧过头,对凌皓挤眉弄眼:

  “哥!说好了啊!签名!弟弟我这辈子的幸福可就指望这个了!”

  “你小子不会拿我签名去送喜欢的女生吧?别搞,到时候带回来看着我,家里不是鸡飞狗跳?”

  李源鑫笑了笑,一溜烟就钻回屋里去了。

  凌皓看着表弟消失的背影,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丝无奈的浅笑。

  待脚步声远了,他才转过身,看向站在屋檐下的爷爷。

  夕阳最后一抹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爷爷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本就清癯的身影显得更加宁静。

  仿佛与这院落浑然一体。

  “爷爷。”

  凌皓走上前,轻声唤道。

  凌纯罡没应声,只是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凌皓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老爷子转过身,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不紧不慢地朝屋后那片郁郁葱葱的竹林走去。

  凌皓会意,默默跟上。

  一老一少,沿着蜿蜒的小径深入竹林。

  四周静谧,只有鞋底摩擦石子的细微声响,以及风吹过竹叶发出的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细碎的耳语。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快要走到竹林深处,那片被精心打理过的家族坟茔隐约在望时……

  凌皓才深吸了一口带着竹叶清香的空气,打破了沉默:

  “爷爷,警部那边……我最近接触到一个叫特研科的部门。里面的人,跟咱们算是一路的。您以前跟我提过的神霄派,他们的传人,好像也在里面任职。”

  凌纯罡的脚步未停,苍老却依旧挺拔的背影在晃动的竹影间显得有些模糊。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那带着岁月沉淀的嗓音缓缓问道:

  “还记得你小时候,我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吗?”

  凌皓脚步微顿,目光凝聚在爷爷清瘦的脊背上,耳畔是更加清晰的竹涛声。

  他沉声应道,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记得!爷爷常说,道士修行,于太平年月,可入山清修,不问俗尘。但若逢乱世,则当挺身而出,济世度人。

  不求扬名立万,只求无愧于心,能度一人是一人,能解一厄是一厄。”

  走在前面的凌纯罡,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静静地站在几杆修竹之间,背影在透过竹叶缝隙洒下的光斑中,竟显出几分平日里罕见的孤寂与凝重。

  四周的风仿佛也在这一刻悄然止息。

  “如今,便是乱世了。”

  凌纯罡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平静的心湖

  凌皓心头猛地一紧,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他本以为爷爷叫他过来,是要训诫他近日风头太盛,涉足警方事务过深,违背了道家清净无为的祖训。

  他甚至连解释和辩驳的话都想好了几分。

  却万万没想到,会从爷爷口中听到这样一句石破天惊的断言。

  竹影被拉得斜长,映在湿润的泥地上。

  老爷子微微佝偻的背脊,此刻在凌皓眼中,却仿佛一棵历经风雨却始终扎根深处的老竹,自有其不可折弯的坚韧。

  “爷爷,国家层面已有动作,将在五省之地先行设立游猎小组,专司处理那些寻常警力难以触及的超自然案件。

  由特研科牵头,名义上是刑侦重案特别小组,实则是为了暗中搜寻、斩断那些窥视、蚕食我华夏龙脉的魑魅魍魉之手。”

  “龙脉关乎国运,确非虚言。”

  老爷子微微仰头,目光似乎穿过了密密的竹梢,看向了冥冥之中。

  “你看那些动荡之国,要么是龙脉被扰,气运衰竭,引得内外邪祟丛生。要么,便是根本无脉可依,如无根浮萍,稍有风浪便颠覆倾覆,难有宁日。”

  凌皓只觉得胸中一股热流激荡,他上前半步,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急促:

  “爷爷,我见识过那些东瀛阴阳师的手段!

  阴毒诡异,防不胜防!若是放任不管,不知还会有多少同胞受害,多少地脉被玷污!

  所以……所以孙儿才觉得,我没办法装作看不见,没办法袖手旁观!”

  他将心中压抑已久的想法和盘托出,等待着预料中的告诫或叹息。

  然而,凌纯罡缓缓转过身。

  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里并无责备,反而掠过一丝欣慰的微光。

  他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儿,语气平淡地反问:

  “我何时说过,要你袖手旁观了?”

  “啊?”

  凌皓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之前每次跟老妈通电话,话里话外不都是爷爷对他如今行事涉世太深颇有微词,常常皱眉吗?

  怎么听爷爷此刻的意思……

  竟然像是默许。

  甚至是支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