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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仗着有些小聪明,蛊惑陛下,干涉朝政,擅杀大臣,如今又跑来北疆揽权,害死多少将士!我这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云瑾冷笑,“勾结外敌,毒害同袍,开启国门,这便是你的天道?你背后主子是谁?说出来,或许可留你全尸,不累及家人。”

  刘能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挣扎,但随即被疯狂取代:“没有主子!都是我一人所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冥顽不灵。”云瑾不再看他,转向那神射手李四,“你呢?北狄的狼头腰牌,狄文密信,作何解释?”

  李四狞笑:“老子本就是大狄‘怯薛’军出身,奉命潜伏!

  只恨当年朔风城没能亲手宰了杨继业那老狗!今日落在你们手里,要杀就杀,皱一下眉头,不算好汉!”

  “倒有几分硬气。”云瑾点点头,对夜枭道,“将擒获的北狄死士带上来,让他们与李四对质。看看他们认不认识这位‘好汉’。”

  很快,四名被俘的北狄死士被拖了进来,人人带伤,但眼神凶悍。

  看到李四,其中一人愣了一下,脱口用狄语骂了一句。

  李四脸色微变,同样用狄语回了一句。

  “他说什么?”周勃问。

  夜枭精通狄语,沉声翻译:“那狄人说‘秃发乌孤大人的暗桩,也不过如此’。李四回的是‘为主尽忠,死而无憾’。”

  秃发乌孤!右贤王!

  厅内众人心头剧震!原来这内奸线,竟与北狄内部争斗也有关联!

  是秃发乌孤埋在江穹的棋子?还是……借秃发乌孤之名?

  云瑾眼中精光一闪,这倒是意外收获。

  她盯着李四:“秃发乌孤派你潜入,所为何事?除了破坏铁壁关,还有何指令?”

  李四闭嘴不言,眼神怨毒。

  “用刑。”云瑾挥挥手,毫无波澜。

  夜枭和赵家宁亲自上前。

  刑房内很快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嚎与骨头断裂的声响。

  周勃等人虽久经沙场,也觉头皮发麻,看向云瑾的目光,更添敬畏。

  这位公主殿下,行事之果决狠辣,远超他们想象。

  酷刑之下,李四终于崩溃,断断续续供认:他确是秃发乌孤早年安插的暗桩,奉命长期潜伏,伺机破坏。

  此次挛鞮冒顿南侵,秃发乌孤暗中下令,让他们在关键时刻制造混乱,配合挛鞮冒顿攻城,但城破之后,要尽量保全一部分重要物资和工匠,并寻机刺杀挛鞮冒顿麾下几名嫡系将领,为秃发乌孤日后夺权制造障碍。

  刘能和王禄,则是被朝中某位“贵人”收买,与秃发乌孤这条线并无直接关系,只是因缘际会,被秃发乌孤在江穹的联络人利用,一同行动。

  至于朝中那位“贵人”具体是谁,李四层级不够,并不知晓,只知刘能称其为“上面的大人物”,每次指令和酬金,都由一名神秘的中年文士传递。

  刘能和王禄在酷刑与对质下,也终于扛不住,相继招供。

  他们确实是被大皇子府上的首席幕僚贾先生重金收买,许以高官厚禄,命他们在北疆制造事端,最好能让云瑾“意外”死于战乱或狄人之手。

  此次行动,也是接到贾先生密令,不惜一切代价,在威远侯大军抵达前,破坏铁壁关,嫁祸给云瑾“指挥失误”或“用人不明”。

  口供与物证一一对上,形成了一条清晰的、令人胆寒的链条:大皇子勾结北狄内斗势力,收买边关将领,意图破坏边防,杀害钦差公主!

  “殿下,此事……”周勃声音干涩,额角冷汗涔涔。

  涉及皇子,甚至涉及北狄王庭内斗,这已远超边关战事的范畴!

  “此事,到此为止。”

  云瑾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口供、物证,全部封存,单独造册。刘能、王禄、李四,以及擒获的北狄死士,明日午时,于东门外,当众凌迟处死,以儆效尤,告慰朔风城与铁壁关战死的英灵!

  行刑前,让他们再复述一遍勾结狄人、谋害钦差之罪,但不必提及任何名讳。”

  “殿下!”周勃急道,“如此大事,不禀报朝廷,不深挖……”

  “如何禀报?深挖何人?”云瑾目光如电,看向周勃,“说大皇子通敌?

  说北狄右贤王暗中助我?

  证据呢?

  刘能、王禄、李四的口供,在朝堂之上,可以轻易被推翻,说是屈打成招,甚至反咬我们构陷皇子!

  至于秃发乌孤……他是敌国亲王,他的话,能做证据吗?”

  她站起身,走到厅中,看着窗外依旧沉沉的夜色:“眼下最要紧的,是守住铁壁关,迎接威远侯,击退挛鞮冒顿!

  内奸已除,关内可暂保安宁。至于朝中风波……将这些口供和物证,以绝密渠道,单独呈送陛下御览即可。

  陛下圣明,自有决断。我们做臣子的,首要之责,是保境安民,不负皇恩。”

  周勃默然,良久,重重点头:“末将……明白了。”

  他明白,公主这是以大局为重,暂时将这颗可能会引爆朝堂的雷压下了。

  但这份口供送到陛下面前,大皇子在陛下心中,将再无任何余地。

  “连夜清理余毒,确保水源、粮仓安全。加强戒备,尤其是黎明前,谨防狄人狗急跳墙。”

  云瑾吩咐,“将内奸伏法的消息,稍加润色,在关内适当散布,稳定军心。威远侯前锋抵达的消息,也可以放出去了。”

  “是!”

  众人领命而去。厅内只剩下云瑾和青黛。

  “殿下,就这么放过……”青黛心有不甘。

  “放过?”云瑾走到案前,提笔,开始书写密奏,声音低不可闻,“青黛,有些刀子,不见血,却能要人命。

  这份口供送到父皇面前,比千军万马,更有用。

  大皇子……他这储君之位,坐到头了。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打赢这一仗,然后……风风光光地回京。”

  她笔下不停,将今夜之事,以“擒获通敌内奸数名,已明正典刑”寥寥数语带过,重点则落在关内防务稳固、士气回升、威远侯大军将至、请朝廷速发后续粮饷支援上。

  写完后,用火漆封好,唤来夜枭:“用最快的鹞鹰,发往京城,直送御前。另一份副本,按老规矩,给苏先生。”

  “是!”

  黎明将至,东方天际露出一线鱼肚白。

  铁壁关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夜,内患暂除,但关外狄营,依旧如同蛰伏的凶兽。

  而朝堂之上,一场因这份密奏和口供即将引发的、远比北疆风雪更加酷烈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云瑾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清冷的晨风涌入,吹散室内的血腥与压抑。

  “苏先生,”她望向南方,心中默念,“您要的‘刀’与‘证据’,我已备好。接下来,这北疆的棋,和朝堂的局,就交给您了。”

  而她,将握紧手中的剑,守住这道关,直到真正的黎明,降临在这片血与火交织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