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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狄骑兵的先头部队,已如同黑色的铁流,狠狠撞上了渡口北岸简陋的拒马和栅栏!

  箭矢如同飞蝗,从双方阵中腾起。

  交织成死亡的暴雨!

  惨叫、怒吼、马匹的哀鸣,兵刃的撞击。

  瞬间撕碎了夜的寂静!

  血战,在渡口北岸,轰然爆发!

  苏彻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顿。

  他带着五名亲卫,在漫天飞舞的箭矢和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

  沿着渡桥,向着南岸哨堡,疾奔而去!

  脚步虚浮,身形摇晃。

  可他的速度,却因胸中那股决死的意志,爆发到了极限。

  冰冷的河风如同刀子刮在脸上,渡桥在脚下剧烈晃动。

  仿佛随时会断裂,坠入下方翻涌着冰凌的黑水河中。

  南岸哨堡内,留下的十几名伪装成狄兵的黑衣人。

  早已被逼近的毒虫和鬼火吓得脸色发白。

  他们虽是精锐,但何曾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景象?

  那沙沙的虫行声,如同死亡的倒计时,敲打在每个人心头。

  “王爷!”

  看到苏彻带人冲过桥来。

  众人精神一振,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苏彻冲进哨堡,来不及喘息,厉声道。

  “关门!用湿布堵死所有缝隙!将剩下所有的驱蛊药粉,全部撒在门口、窗下、墙角!快!”

  众人立刻行动。

  最后的驱蛊药粉被均匀撒出,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

  几乎是同时,那黑色的毒虫潮,已涌到了哨堡木墙之下!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拳头大小的黑色毒蛛。

  刚一触及撒了药粉的地面,便发出尖锐的嘶鸣。

  八条长腿疯狂舞动,向后退缩。

  但身上已冒起淡淡的青烟。

  药粉,有效!

  但数量太少,覆盖范围有限。

  只能暂时阻住门口一小片区域。

  更多的毒虫,从其他方向,沿着木墙的缝隙,甚至从屋顶的破洞,开始向内渗透!

  沙沙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用火!烧它们!”

  一名亲卫吼道,将手中火把掷向一群正从窗缝涌入的蜈蚣。

  火焰燃起,蜈蚣在火中扭曲挣扎,发出焦臭。

  但更多的毒虫,悍不畏死,前仆后继。

  尤其是一些细小的飞虫,如同黑色的烟雾。

  从各个孔隙涌入,直扑人面!

  “啊!”

  一名黑衣人猝不及防,被几只飞虫扑到脸上。

  他惨叫着拍打,脸上瞬间鼓起几个红肿的大包。

  迅速溃烂发黑,倒地抽搐。

  苏彻眼神一寒。

  反手从腰间药囊中抓出几颗阿月留下的,气味极其刺鼻的蜡丸。

  狠狠砸向毒虫涌入最密集的几处。

  “啪!啪!”

  蜡丸碎裂,腾起数团浓黄色的辛辣烟雾。

  烟雾所过之处,毒虫纷纷退避。

  发出痛苦的嘶鸣。

  这是阿月留下的,专门针对飞虫和钻缝毒虫的“虫见愁”。

  数量更少,效果却更强。

  暂时遏制住了毒虫的涌入。

  但众人心知,这只是杯水车薪。

  药粉烟雾终会散去,而外面的毒虫,仿佛无穷无尽。

  “桀桀桀……”

  一阵尖锐刺耳,如同夜枭啼哭般的诡笑,从哨堡外传来。

  只见那七八名暗红衣的蛛母门徒,已簇拥着一点最为明亮,颜色也最为深邃幽绿的鬼火。

  飘然来到了哨堡门前不远处的雪地上。

  为首一人,身形佝偻。

  手持一根镶嵌着幽绿宝石的骨杖,脸上覆着恶鬼面具。

  只露出一双在鬼火映照下,闪烁着怨毒与贪婪光芒的眼睛。

  “苏彻……”

  嘶哑干涩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用的是生硬的汉语。

  “交出……月华引的解法,还有……你身上,那只小雀儿留给你的东西……或许,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月华引?

  小雀儿?

  苏彻瞬间明白,对方说的是阿月用以救他,压制蛊毒的秘术。

  以及阿月可能留在他身上的某些印记或物品。

  果然,蛛母不仅想杀他。

  更想得到阿月的传承和秘密!

  “做梦。”

  苏彻冷冷吐出两个字,手中软剑斜指地面。

  尽管手臂因虚弱和寒冷而颤抖,剑尖却稳如磐石。

  “找死!”

  鬼面人厉喝,骨杖一挥。

  那点最亮的幽绿鬼火猛地膨胀,化作一道绿色的火线。

  如同有生命的毒蛇,闪电般射向哨堡大门!

  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怪响。

  连飘落的雪花都被瞬间蒸发!

  “闪开!”

  苏彻一把推开身边一名亲卫,自己则向侧后方急退。

  “轰!”

  绿色火线撞在包铁的木门上,竟发出沉闷的爆炸声!

  木门瞬间被炸开一个大洞。

  边缘焦黑,冒着刺鼻的绿烟。

  显然含有剧毒!

  寒风裹挟着雪花和更浓的毒虫腥臭,从破洞狂涌而入!

  “保护王爷!”

  几名亲卫怒吼着,挥刀扑向破洞。

  试图阻拦可能随之涌入的毒虫和攻击。

  而就在这时。

  北岸方向,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北狄骑兵人数占优,又是生力军,攻势如潮。

  夜枭等人凭借哨堡死守。

  弓箭、弩箭、乃至火神油罐不断砸下。

  在狄兵中燃起一团团烈火,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和混乱。

  但狄兵实在太多,且悍不畏死。

  已有数处木墙被撞开缺口,双方展开了惨烈的肉搏。

  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鲜血染红了白雪,又被新的白雪覆盖。

  苏彻的心,如同被放在冰火中煎熬。

  北岸的兄弟在为他流血牺牲。

  南岸的毒虫妖人步步紧逼。

  而他,身体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方才躲避绿色火线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此刻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血腥味。

  视线也开始模糊、重影。

  “王爷!小心!”

  一名亲卫的惊呼在耳边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