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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

  朱雀门左侧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竟被硬生生撞得向内倒塌下去!

  烟尘弥漫,木屑铁片纷飞!

  一个巨大的缺口,出现在城门上!

  “城门破了!杀进去!”城外,魏迟的狂吼与叛军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同时响起!

  无数叛军如同决堤的洪水,嚎叫着从那缺口汹涌而入!

  “堵住缺口!长枪阵!上前!”

  苏彻扔掉强弓,拔出腰间软剑,厉声嘶吼,声音已有些沙哑。

  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到了!

  城门被破,必须用血肉之躯,在门洞内狭窄的空间,将敌人堵回去!

  一旦让叛军彻底冲入,在皇城内展开,那就全完了!

  他身先士卒,带着亲卫,迎着涌入的叛军,逆流而上!

  软剑化作道道银色闪电,所过之处,叛军人仰马翻。

  但敌人实在太多,杀之不尽。

  亲卫们结阵死战,用身体组成人墙,用刀剑组成荆棘,一步不退,用生命换取空间和时间。

  “放!”

  城头上,终于准备就绪的神机营火铳手,对着缺口外拥挤的叛军,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鸣连成一片,白烟弥漫。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横扫。

  成片倒下,铅弹穿透皮甲,撕裂肉体,带起一蓬蓬血雾。

  三轮齐射,缺口外的攻势为之一滞,留下了大片尸体。

  “猛火雷!投!”

  抓住这短暂的空隙,城头守军将点燃引信的猛火雷。

  雨点般砸向那辆可恶的撞车和周围密集的叛军!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在叛军人群中开花!

  火光冲天,铁钉四射,毒烟弥漫!

  惨叫声瞬间达到了顶点。

  那辆巨大的撞车,也在爆炸中燃起熊熊大火,推动它的叛军非死即伤。

  城门缺口处的压力骤然一轻。

  苏彻趁机指挥亲卫和赶来的援军。

  用早已准备好的沙袋、门板、甚至是叛军的尸体,疯狂地堵塞缺口,重新组织起防线。

  然而,叛军虽遭重创,却未溃散。

  魏迟在后方声嘶力竭地督战,斩杀溃兵,重新组织队伍。

  更麻烦的是,攀爬上城头的叛军和影蛛死士越来越多。

  城头守军陷入苦战,无法全力支援下方。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胶着阶段。

  每一寸城墙,每一处垛口,都在进行着惨烈的争夺。

  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小溪,在火光下汩汩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硝烟味、焦糊味。

  苏彻左臂的伤口早已崩裂。

  鲜血染红了半截衣袖。

  毒素带来的麻痹感正顺着胳膊向上蔓延,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咬着牙,将软剑换到右手,继续拼杀。

  身边不断有亲卫倒下,他用嘶哑的声音不断呼喊着,鼓舞着,填补着防线的空缺。

  就在这最危急的时刻——

  “咚!咚!咚!咚!”

  沉稳、有力、仿佛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鼓声,突然从城楼最高处传来!

  鼓声初时还有些生涩,但很快变得坚定,变得激昂。

  穿透了震天的喊杀与惨叫,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浴血奋战的守军耳中!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

  只见朱雀门城楼最高处,那面象征着皇权的巨大战鼓前。

  一道纤细却挺直的身影,正双手执着沉重的鼓槌,奋力擂动!

  玄色铠甲在火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九旒冕冠早已不知去向。

  长发在夜风中飞扬,那张清丽却苍白的脸上,满是汗水和烟尘。

  但一双眼睛,却亮如寒星,紧紧盯着城下的战场。

  带着帝王的威严,与战士的决绝!

  是陛下!是女帝云瑾!她在亲自擂鼓助威!

  “陛下!是陛下!”

  “陛下与我们同在!”

  “杀!杀光叛贼!保卫陛下!”

  城上城下,所有守军瞬间热血沸腾,士气暴涨!

  原本有些萎靡的斗志,被这鼓声彻底点燃!

  皇帝尚且不惧生死,亲自擂鼓,他们这些士卒,还有什么理由惜命?!

  “万岁!万岁!万岁!”不知是谁先喊了起来。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从皇城的各个角落响起,压过了叛军的呐喊!

  苏彻回头,望了一眼城楼上那道擂鼓的纤细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与刺痛。

  他知道,云瑾这是在用她所能做到的唯一方式,与他并肩作战,与这皇城共存亡。

  “弟兄们!陛下亲自为我们擂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今夜,有死无生,有我无敌!随我——杀!”苏彻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率先冲向缺口处再次涌来的叛军!

  “杀!!!”

  守军如同被注入了一股狂暴的力量。

  怒吼着,跟随在苏彻身后,发起了反冲锋!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竟将冲入缺口的叛军,又硬生生顶了回去!

  城头上的守军也士气大振,将攀上城头的叛军纷纷砍落。

  战局,似乎出现了一丝转机。

  然而,就在苏彻稍微松了口气,准备一鼓作气,将叛军彻底赶出缺口时——

  “咻——嘭!”

  一道刺眼的红色焰火,突然从叛军后方的黑暗中升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妖异的红花。

  看到这焰火,正在疯狂进攻的叛军。

  无论是普通士卒还是影蛛死士,突然如潮水般向后退去。

  脱离了与守军的接触,迅速在护城河对岸重新集结。

  摆出了防御阵型。攻势,戛然而止。

  苏彻一愣,心中警铃大作。

  叛军虽遭重创,但远未到溃败的地步。

  魏迟为何突然收兵?

  那红色焰火,是信号?

  什么信号?

  他强忍着晕眩和左臂的剧痛,登上残破的垛口,向叛军后方望去。

  只见夜色深沉,火光摇曳,看不清具体情况。

  但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王爷!王爷!”一名浑身是血、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谛听高手,踉跄着从皇城内方向奔来。

  扑到苏彻脚下,嘶声道。

  “不好了!西华门守将突然叛乱,打开城门,放入了另一股叛军!

  人数不多,但都是死士中的精锐。

  他们不与我军纠缠,直扑武德殿和女帝寝宫方向去了!

  我们的人正在拦截,但他们身手太高,又熟悉宫中路径……”

  苏彻脑中“嗡”的一声,如遭雷击!

  西华门也叛了?!

  另一股影蛛精锐,直扑内宫核心?!

  调虎离山!

  声东击西!

  魏迟在朱雀门的猛攻,根本就是佯攻,是为了吸引皇城绝大部分防御力量!

  云祤真正的杀招,是另一支早已潜入或收买的奇兵。

  从防守相对松懈的西华门潜入。

  直取云瑾所在的武德殿,还有大殿和寝宫!

  而此刻,云瑾在朱雀门城楼擂鼓。

  武德殿、寝宫防御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