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弃我?我扶新帝灭你国! 第173章 云瑾的怀疑

小说:女帝弃我?我扶新帝灭你国! 作者:冰柚子 更新时间:2026-04-03 09:11:52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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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瑾在床边的一张绣墩上坐下,静静地看着昏迷不醒的云祤。

  这个弟弟,从小体弱,在皇子中毫不起眼,母妃又早逝,在先帝众多子嗣中,几乎是个透明人。

  先帝还怕他夭折后,影响皇室的气运,所以废除了他四皇子的地位。

  由更小的云璋顶替了他的位置。

  可先帝封云璋为皇太子后,云瑾看着云祤也是自家兄弟,恢复他四皇子的地位。

  云瑾与他并不亲近,但此刻看着他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想着刚刚惨死的兄长和一种江穹旧部,心头还是涌起一阵复杂的酸涩。

  皇家无亲情。

  这话她听多了,也体会颇深。

  可当血脉至亲一个个以各种方式离去,这种冰冷的孤寂感,依旧啃噬人心。

  “四弟……”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

  仿佛是听到了呼唤,又或是施针起了效果,床上的云祤睫毛颤动了几下,极其缓慢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很大,但因久病而失了神采,此刻更是蒙着一层灰败的死气。

  他茫然地转了转眼珠,视线好一会儿才聚焦在云瑾脸上。

  “……皇……皇姐?”他气若游丝,声音细不可闻,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又化为浓浓的悲伤与自弃。

  “皇姐……您……您怎么来了……臣弟……臣弟这副样子,污了……污了皇姐的眼……”

  他说着,眼角竟滚下两行清泪,沿着瘦削的脸颊滑落,没入枕巾。

  “别说话,好生将养。”云瑾接过侍女递来的温热帕子,亲自替他拭去眼泪,动作是罕见的轻柔。

  “太医说了,你需要静心,不可再悲恸激动。天牢的事……朕会处理,你无需挂怀。”

  “天牢……皇兄他们……”云祤的眼泪流得更凶,胸膛开始剧烈起伏,呼吸又急促起来。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们兄弟……本就所剩无几。如今……如今……皇姐!您一定要……一定要查明真相!为三哥和大哥的族弟……讨个公道!不能让……不能让奸人得逞,残害我云氏血脉啊!”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咳嗽起来,脸憋得泛红。

  李太医连忙上前,又下了一针,他才缓缓平复,但气息更弱了,眼神也涣散开来,只是死死抓着云瑾替他擦泪后还未收回的手腕。

  力道微弱,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依赖。

  “皇姐……臣弟……臣弟怕是不行了……”他喃喃道,目光没有焦点,仿佛在看着虚空。

  “这身子……本就是累赘……活着,也是拖累……只是……只是臣弟放心不下皇姐您啊……”

  “胡说什么。”云瑾蹙眉,想抽回手,却被他抓得更紧。

  “皇姐……您太累了……臣弟都看在眼里……”云祤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

  “这江山太重了……您一个人扛着。还有……还有那么多人……对您、对新朝……虎视眈眈……韩将军、周帅、赵侯爷……还有皇兄……都……都出了事……臣弟怕……怕下一个……”

  他猛地喘息几下,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盯着云瑾,眼中是毫不作伪的、深切的恐惧与担忧。

  “皇姐……您要小心……小心身边的人啊……权柄……权柄集于一人之手,看似稳固,实则……实则危如累卵……古往今来,多少……多少教训……臣弟只怕……只怕您信错了人,付错了心……到时候……到时候追悔莫及啊……”

  话说到这里,他仿佛再也支撑不住,眼睛一闭,手无力地滑落,再次晕厥过去,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内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云祤微弱的呼吸声,和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李太医连忙上前诊脉,片刻后,松了口气:“陛下,殿下只是力竭晕厥,脉象虽弱,但暂无性命之忧。需绝对静养,再不可受任何刺激。”

  云瑾缓缓站起身。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云祤那冰凉而用力的触感。

  她看着床上那张苍白脆弱、写满关心与担忧的脸,耳边回响着他情真意切的忠告。

  小心身边的人。

  权柄集于一人之手,危如累卵。

  只怕您信错了人,付错了心……

  字字句句,都没有提苏彻的名字。

  但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向了她内心深处,那连自己都不愿深想的一丝隐忧。

  苏彻的权势,确实越来越大了。

  枢密院,谛听,新政的设计与推行,军方的整编与支持。

  他虽无帝王之名,却已有与帝王比肩、甚至在某些方面更胜一筹的实权。

  他对自己,确实是毫无保留地辅佐、保护。

  可正因毫无保留,才更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与隐约的不安。

  韩烈、周勃、赵擎苍,都是江穹旧部,也都是在一定程度上,能与苏彻形成制衡的力量。

  他们的死,对苏彻而言,究竟是利是弊?

  天牢之事,大皇子一脉和三皇子之死,对苏彻巩固权力,是障碍还是……

  不!

  云瑾猛地掐断了这个可怕的念头。

  她怎么能怀疑苏彻?

  没有苏彻,哪有她的今天,哪有这新朝?

  他若真有不臣之心,何必等到今日?

  又何必用如此曲折阴毒的手段?

  可是……人心难测。

  权力,最能腐蚀人心。

  苏彻他……真的还是当初那个一心辅佐她、眼中只有江山百姓的谋士吗?

  “陛下?”青黛见她脸色变幻,久久不语,轻声唤道。

  云瑾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李卿,你留下,会同王府医官,全力救治祤王。需要什么药材,直接去内库支取。务必保住祤王的性命。”

  “臣遵旨。”李太医躬身。

  “王府上下,好生伺候。祤王若有任何好转或反复,即刻入宫禀报。”云瑾吩咐了长史几句,又深深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云祤。

  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间药气弥漫、仿佛能吞噬人心光亮的卧房。

  回宫的路上,銮驾内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