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弃我?我扶新帝灭你国! 第158章 新的一天

小说:女帝弃我?我扶新帝灭你国! 作者:冰柚子 更新时间:2026-04-03 09:11:52 源网站:2k小说网
  ();

  红烛高烧,流苏帐暖。

  同心殿寝宫内的喜庆陈设还未撤去,空气里残余着合卺酒的淡香与龙凤喜烛燃尽后特有的蜜蜡气息。

  云瑾侧卧在锦被中,呼吸均匀绵长,连日大典和摄政的疲惫让她沉入深眠,唇角犹自噙着一丝浅淡笑意。

  苏彻醒了。

  他静静躺在云瑾身侧,睁着眼,望着帐顶绣满并蒂莲与同心结的繁复纹样。

  身体是松弛的,精神却像一张拉满后骤然松开的弓弦,余颤未消,反而陷入一种空洞的清醒。

  耳畔似乎还回荡着前段时间震天的礼乐与山呼。

  忽然眼前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场景,只在偏殿,寥寥数人见证。

  那时林楚凤冠霞帔,回头对他展颜一笑,眼里的光彩胜过万千灯火。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不是留恋。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恨意,早在前世凌迟的三千六百刀里,磨成了淬毒的冰,沉在心底最深处。

  此刻翻涌上来的,是一种更复杂、更黏稠的东西,像陈年的淤血,不疼,却堵得慌。

  是荒谬。

  他曾以为刻骨铭心、赌上性命与才智去换取的真心与江山,原来不过是一场精心算计的骗局。

  而如今,身旁这个呼吸清浅、将半壁江山与全部信任都托付于他的女子,这份真实到近乎烫手的重量,反而让他有种踩在云端的虚浮感。

  信任。

  他咀嚼着这两个字。

  前世他也曾深信不疑,然后万劫不复。

  窗棂外传来极细微的“嗒”一声,像是夜鸟归巢,又或是……

  苏彻眼神瞬间清明,所有情绪敛去,只剩一片深潭般的静。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赤足踩在柔软的兽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寝衣单薄,夜风从微敞的窗隙钻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走到窗边,并未推开,只是指尖在窗棂某处不易察觉的凸起上轻轻一按。

  窗外檐下的阴影里,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微微一动,随即,一片薄如蝉翼、浸过特制药水后遇气即显的纸条,从窗缝塞了进来。

  苏彻接过,就着窗外朦胧的天光,看着纸条上缓缓浮现出几行小字:

  「四皇子云祤,于开国仪典间称病未出。然据报,其于府内听曲宴饮,神态如常,无病色。旧江穹禁军副统领魏迟,三日前曾密访祤王府,停留约一个时辰。魏迟已于昨日调任京畿西大营副将。」

  纸条末端,有一个极淡的谛听标记。

  云祤。

  那个在江穹宫廷存在感稀薄、体弱多病、常年闭门不出的四皇子。

  云瑾同父异母的幼弟。

  苏彻指尖微捻,纸条化为细密粉末,从指缝簌簌落下,未留痕迹。

  他神色未变,只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微光。

  江苏开国之际称病不出,却在府中宴饮。

  是少年心性不谙世事,还是刻意的不恭?

  亦或是一种无声的、却更为尖锐的抵触?

  魏迟。

  旧江穹禁军的实权人物,虽已投诚,被安置在闲职,但影响力犹在。

  调任京畿西大营副将,看似平调,实则手伸向了拱卫京城四门之一的西大营。

  时间点,就在江苏帝国开国前。

  巧合?

  苏彻从不信巧合。

  他转身,走回床边。

  云瑾睡得正沉,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枕边,手腕纤细,在朦胧的晨光里泛着白玉般的光泽。

  白日里,这只手执掌玉玺,挥斥方遒。

  此刻,它只是毫无防备地舒展着。

  他看了片刻,伸手替她将被角掖好。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生疏的温柔。

  然后他走到外间,那里早已备好了笔墨。

  没有唤人,亲自研墨,铺开一张素笺。

  笔锋落下,字迹瘦劲峻拔:

  「一,详查魏迟近年所有往来,重点是其与旧江穹军中故旧、尤其是已卸甲或调任闲职者之联系。

  二,西大营各级将领履历、背景、近日动向,三日内呈报。

  三,云祤府邸,增派暗哨,事无巨细,每日一报。勿打草惊蛇。」

  写罢,他走到殿门处,指尖在门框内侧某处敲击了三短一长。

  片刻,门外传来几乎低不可闻的叩击回应。

  苏彻将素笺从门缝下推出。

  纸张被无声取走。

  他走回内室,在窗前的紫檀木圈椅中坐下,没有点灯,任凭渐亮的天光一点点驱散殿内的昏暗。

  远处传来报晓的钟鼓声,悠远沉浑,宣告着新的一天到来。

  新的一天。

  旧的阴影,却似乎从未远离。

  卯时初,云瑾准时醒来。

  帝王的作息早已刻入骨髓,即便开国翌日,亦无例外。

  她睁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布满喜庆红色的帐顶,鼻尖萦绕着陌生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清冽气息。

  身侧的位置空着,余温已散。

  她心头莫名一紧,倏然坐起。

  知晓了苏彻的秘密,明白他为什么不去做帝王。虽然有些迷信的成分在里面,但是云瑾却尊重苏彻的选择。

  再说了,他们俩谁做皇帝都一样。

  ......

  “醒了?”温和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云瑾转头,看见苏彻坐在晨光里,已穿戴整齐,是一身常穿的素青长袍,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

  他手里拿着一卷书,但目光却落在窗外,侧脸在曦光中显得平静而疏离。

  昨夜红烛下的暖意与贴近,仿佛只是一场幻梦。

  “夫君起得好早。”云瑾按下那丝异样,语气如常,带着刚醒的微哑。

  “习惯了。”苏彻合上书卷,起身走过来,“时辰还早,可再歇息片刻。今日并无大朝会。”

  “不了。”云瑾摇头,唤道,“青黛。”

  早已候在外间的青黛带着几名宫女鱼贯而入,捧着洗漱用具与朝服。

  云瑾起身,任由宫女服侍,目光却透过铜镜,悄然落在苏彻身上。

  他正背对着她,望向窗外逐渐苏醒的宫城,背影挺拔,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

  “夫君昨夜没睡好?”她试探着问,挥手让青黛等人暂且退下。

  苏彻转过身,脸上已看不出丝毫异样,只有惯常的平静。

  “睡了片刻,够了。”他顿了顿,看向她,“你我是夫妻,亦是这江山的共主。有些事,需与你商议。”

  “夫君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