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见汪梦捂着胸口吃痛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消散了大半。

  这就叫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不过他并没有只顾着看笑话,轻声询问道:“弄疼了吧?要不我来开车。”

  汪梦瞪了陈凡一眼,嗔怪道:“你还要意思说,如果不是你在旁边大喊大叫,能出这档子事儿吗?”

  “如果不是我喊刹车,你就闯红灯了。”

  陈凡发现汪梦看似温柔贤良,但其实跟钟雯夏一个德行,就是属于内分泌严重失调失衡,稍微不顺心,就开始乱发脾气,难怪没男人要。

  汪梦狡辩道:“我又不是色盲,怎么可能连红绿灯都分不清楚?明明都怪你,大喊大叫让我分心。”

  说到此处,她突然解开安全带,揉着胸口:“你别惹我生气了行吗?本来这几天就是排卵期,胀痛得要命,你非要把我活活气死,你才高兴是不是?”

  陈凡那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被咽了回去。

  因为他清楚,从生物学角度上来分析,这几天,为了繁衍后代,女人的精力会十分的旺盛。

  难怪刚刚汪梦在酒店,会提出那种要求。

  原来如此!

  想到此处,陈凡的额头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幸好自己是一个恪守底线的人,否则就掉进汪梦的圈套了。

  一旦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汪梦肯定会让他负责,到那时,自己该如何跟刘忆解释?

  眼看红灯已经进入最后十来秒的倒计时,陈凡解开安全带,道:“还是让我来开车吧,你坐副驾驶休息一会儿。如果疼得受不了,我送你去医院检查?”

  “不用,我能开!”

  汪梦的性格是真的古怪,重新系好安全带,在红灯倒计时结束后,她一脚油门儿疾驰而去。

  陈凡吓得立即系好安全带,伸手握住脑袋上面的扶手,也不敢再出声阻拦,生怕又出什么变故,汪梦将责任归咎到他的头上。

  好在此刻已经快晚上十点,路上的车并不多,一路上虽然陈凡的心始终提到嗓子眼上,但好在顺利抵达镇上的招待所。

  汪梦估计真的被安全带给勒疼了,停好车后,便急匆匆的往楼上跑去。

  两人虽然有些不太愉快,但并没有伤害到革命友谊。

  回到房间后,陈凡简单洗漱一番,便躺在床上沉沉的睡下。

  次日清晨,陈凡起床后,发现汪梦的房门紧闭,也没打扰她的意思,独自前往镇上吃早餐,顺带给她打包了一份。

  这时,市政府扶贫办的组长龚玉成给他打来电话,告知陈凡,他现在正在县里,报告已经交了上去,估计这两天就能审批下来,并且他昨天还召集当地县扶贫办的同志,一起开会到深夜,将具体实施的方案细节给拟定了出来。

  等到市里的审批文件下来后,专项扶贫款也一并会划拨到县扶贫办,届时,养蚕项目就能够顺利推行下去。

  陈凡得知这一消息,自然是十分高兴,连连向龚玉成表示感谢。

  “陈处长,你客气了,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是你给我们打开了扶贫的口子,让我们不至于抓瞎。只要树立好这个扶贫示范点,以后周围的村民肯定会争相踊跃加入到脱贫致富的队伍中。”

  龚玉成很会说话,但就是因为太会说话,总是喜欢在大众场合高谈阔论,喜欢唯我独尊,自以为洞悉一切,导致言多必失。

  两人在寒暄一阵后,他还表示马上会率领团队赶赴镇上,与陈凡还有文旅局以及电视台的干部,共同前往沟子村9组,了解当地的情况和文化。

  陈凡昨天已经给谭婉莹的表哥林崔打过电话,这家伙承诺九点之前会赶过来,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陈凡也没打电话催促他。

  在提着早餐回到招待所时,汪梦的房门依旧紧闭着,陈凡担心她又跟上次一样发生危险,便敲了敲门:“汪主任,起床了吗?宣传部门的同志马上就要过来了。”

  房门被打开,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的汪梦出现在门内。

  “昨晚没休息好吗?”

  陈凡看着汪梦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关切询问道。

  汪梦翻了一个白眼:“知道还问?”

  说完,下意识的揉了揉胸口,嗔怪道:“都怪你,疼了我大半宿。”

  注意到对方的动作,陈凡立即挪开目光,心道,你还真是不把我当外人。

  他举起手中的早餐和保温杯,道:“吃早餐吧,混沌加豆浆,还有两个牛肉包。我水杯里有热水,刚在早餐店装的,吃完早餐后,赶紧吃药。”

  汪梦那张充满埋怨的脸色松缓了几分,抬起纤细的双手将早餐和保温杯接了过来。

  “对了,镇政府这边也会派人一起去9组,我去做一些协调方面的工作,你吃好后,就赶紧过来找我吧,我们九点钟出发,我骑电瓶车载你上去。记住,穿平底鞋,山路有些难走。”

  出于二人厚重的革命友谊,陈凡苦口婆心的解释道。

  “知道了!”

  汪梦的气性还挺大的,只是淡淡的敷衍了一句。

  驻足在门口的陈凡还想要说什么,但见汪梦态度冷淡,只好将唠叨的话咽了下去。

  当他来到镇政府时,镇书记和镇长以及镇政府办公室主任黎来有等重要干部,已经到齐了,正在布置安排迎接仪式。

  毕竟市委市政府决定在萧峰镇下辖的沟子村一连搞两个重点项目,镇政府当然十分重视,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对于布置这个欢迎仪式,陈凡其实并不赞同,毕竟镇政府只是作为一个临时的聚集点,等人到齐后,就会马不停蹄的赶赴沟子村,根本就不会多做停留。

  可转念一想,这也是规矩。

  他不喜欢形式主义那一套,并不代表其他部门领导不喜欢?

  只有欢迎仪式越浓重,上级领导下来的时候,才会感觉自己被重视,而并非被轻视,心情才会愉悦,工作才能顺利开展,同时在领导面前留下好印象,讨领导欢心。

  在八点四十的时候,林崔带着几名市场调研人员赶来,在陈凡的介绍下,他作为意向投资人的身份,他自然是被镇政府领导人员的热情接见。

  就比如当初郭景耀的老同学罗绩来玉晨市投资建厂时,副市长亲自在餐厅门口迎接,郭景耀不仅是出于同学情谊,也是因为对投资的渴望,选择陪同罗绩一起吃晚饭,并且还特意让陈凡照顾罗绩的衣食住行和实地调研情况,可以说将对方照顾得无微不至。

  市宣传部门的人也是挺守时的,说好的九点,是真的一分不差。

  带队的正是宣传部门旗下文旅局产业发展科的林锦文,也就是秦俊义老婆的表妹。

  原本她只负责做一些协调方面的工作,可因为想要借机认识陈凡,所以便主动请缨。

  或许是因为有了秦俊义这一层身份,林锦文的诉求自然是得到领导的同意,并且还让她亲自带队。

  除了市文旅局的干部外,还有市、县两级电视台的干部负责跟踪拍摄宣传,玉晨市晨报也派了一名记者和两名拍摄组人员。

  场面之浩大,足以看出市委对此次宣传工作的重视。

  最高兴的莫过于镇上的领导,因为萧峰镇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市委市政府越是表现出对扶贫工作的支持与期望,他们积累政绩、出人头地的机会就越大。

  陈凡作为来头最大,也是此次项目的发起人,自然而然被推举为此次行动的总负责人。

  市政府扶贫办的龚玉成,则为副指挥。

  在陈凡进行一番演讲,并再三强调安全问题后,众人便各自上车,准备前往沟子村。

  在安排众人上车的时候,陈凡考虑到道路的艰险,还特意让镇政府的干部提前准备好晕车药,防止大家到了沟子村后,因为晕车,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考虑到汪梦大病初愈,晕车严重,在安排完众人上车后,陈凡便准备去骑电瓶车,载汪梦前去沟子村。

  “陈处长,你和我们一起吧,正好我们车上还有一个空位。”

  林锦文热情大方的走上前来,向陈凡发出邀请。

  陈凡提前看过她的资料,跟陈凡是同年的,只比她大三个月。

  她的身材高挑匀称,亭亭玉立间,身上却并没有那种年轻女孩的青涩感,反而给人特别的稳重,言谈举止也格外的得体,短暂的接触,就让陈凡意识到对方能力出众,能够扛起一片天。

  否则就算她是关系户,领导也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带队。

  她的皮肤非常的白皙,哪怕是不施粉黛,依旧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她的美有着一股独属于她的气质,端庄大气,老成持重间,又不失几分大家闺秀的娟秀。

  陈凡见过她的表姐,也就是秦俊义的老婆,属于那种微胖富态,一看就旺夫的女人。

  秦俊义能够有今日的成就,肯定也离不开家里的贤内助。

  陈凡其实能够从林锦文那自信的气质中感受得到,这个女人的家世背景肯定不一般,因为普通人家的孩子是不可能养出骨子里流淌着自信与傲气的女孩。

  陈凡和林锦文近期打电话比较频繁,虽然是初次见面,但因为有秦俊义这一层关系,二人也算是老朋友。

  他指着汪梦,笑着婉拒道:“这位汪主任晕车严重,我骑电瓶车载她吧,路上小心点儿,这道路...比较曲折。”

  “晕车?”

  林锦文清秀的眉黛间浮现出一缕不满:“不是有晕车药吗?再说了,也不是特别远,身为党员干部,在为人民服务的时候,这点儿困难,应该能克服吧。而且在车上,也方便你和我探讨一些宣传工作方面的问题。”

  她这话虽然是对着陈凡说,但明显是说给汪梦听的。

  汪梦同样也是一个骄傲的女人,听见林锦文言语间的阴阳怪气,她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陈凡手中的电瓶车钥匙夺了过来,气哄哄的转身离开。

  女人之间的矛盾,好像就是这般的莫名其妙。

  林锦文见汪梦居然还敢耍大小姐脾气,甚至给她甩脸子,心中大为不悦:“她是谁呀?我招她惹她了?在这里还敢充大小姐?既然受不了一点儿磨难,那还跑这里来拖累人?”

  “哎哟,姑奶奶,你少说两句吧。前几天她重感冒,还没痊愈呢,身体本就不舒服,你包容一下。”

  陈凡深刻理解到,什么叫做女人之间的矛盾,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两个人估计是八字不合,一见面就掐上了。

  他催促道:“赶紧上车吧,我去骑电瓶车。”

  说完,他也不管林锦文同不同意,快步朝着汪梦追了上去。

  此时的汪梦已经骑上电瓶车,正准备离开,陈凡果断上前拦了下来:“还是我来骑吧,你坐后面,风没那么大。”

  “你不是要去陪人家美女坐车吗?还管我的死活干什么?”

  汪梦愤愤的瞪着陈凡,双手紧紧的抓着电瓶车的龙头不撒手。

  陈凡只能耐着性子安抚道:“你消消气儿,人家也没说你。这么多同志都看着呢,别让大家看笑话。”

  汪梦咬了咬后槽牙,估计是考虑到影响,并未再多言,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然后垫着脚尖往电瓶车的后面挪动,给陈凡腾出位置来。

  陈凡轻叹一口气,坐上电瓶车后,见众人已经蓄势待发,他大手一挥,在前面带路。

  “这个女人是谁呀?你跟他很熟吗?”

  坐在后面的汪梦突然贴了上来,将脑袋凑到陈凡的耳边,满腹怨气的询问道。

  虽然他和汪梦有着深厚的革命友谊,但对于私生活的事情,他也不会随意对外宣扬,便敷衍道:“她作为宣传队长,有很多工作跟我交接过,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她。”

  “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热情?”

  汪梦没来由的哼了一声。

  陈凡一脑袋雾水:“热情?我怎么热情了?”

  “人家刚下车,你就冲上前去献殷勤,还握着人家的手不撒开,你看着她的那副眼神,估计都恨不得把眼珠子贴上去吧?是不是看人家年轻漂亮,心动了?”

  汪梦愤愤的说完后,陈凡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我怎么就抓着她的手不撒开了?那只是简单的握手寒暄而已。在你心里,我是那种见到美女就走不动道的人吗?”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画龙画虎难画骨。”

  汪梦咬了咬后槽牙:“你们男人都一个德行,都喜欢年轻漂亮有活力的。我警告你,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你最好不要跟她走得太近。”

  陈凡心中嘀咕着,林锦文不是啥好东西,你就是什么好玩意儿吗?

  昨晚如果不是他警觉,就上汪梦的当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汪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话呀,哑巴了?还是脑子里又在想人家了?”

  陈凡以前就感觉汪梦的骨子里挺善良的,只是有时候性子比较急而已。

  如今看见汪梦那副胡搅蛮缠、颠倒黑白的气势,他才意识到,这个女人能离婚,估计也不全是她老公的责任。

  这种无理都要争三分的女人,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他心中暗道,我想没想林锦文,关你屁事,你是我老婆还是我女朋友,管那么宽?

  不过他深知这句话一旦说出来,很有可能影响团结,很会对接下来的宣传工作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他只能选择忍让:“冷不冷?把脑袋缩到我脖子后面去吧。把头盔的面罩放下来,别吹感冒了。”

  “我看你就是在岔开话题,嫌我聒噪,对不对?行,我不说话。你掉坑里的时候,可千万别找我哭诉。”

  汪梦说完,气哄哄的将头盔面罩放了下来。

  陈凡满脸无奈,只能用叹气的方式表示自己的心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