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凡敲开房门时,一阵浓郁的洗发水味道扑面而来,紧接着,他便看见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孩。

  女孩大概一米六五左右,身材高挑,谈不上有多丰满迷人,乌黑的长发还带着几分湿润,应该是刚刚洗漱完。

  一张脸长长的,带着几分秀气,一双眸子明亮灵动,正疑惑的打量着陈凡。

  或许是因为陈凡身边都是惊为天人的女孩,他感觉这个叫江晓澜的女孩实在是太普通,哪怕是扔到人堆里,自己也不会多看对方一眼。

  同时,他的脑海中忍不住将对方与秦俊义的老婆做对比,完全就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秦俊义的老婆身材富态丰韵,皮肤白净,为人端庄,处事得体,完全可以对江晓澜进行降维式的碾压。

  可这就是秦俊义年少时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甚至为此能困惑他的一生。

  哪怕对方的出现带着几分目的与圈套的味道,秦俊义却本能的选择忽视。

  这或许就是白月光的魅力,直插秦俊义的软肋。

  “你是...”

  江晓澜紧紧的握着门把手,一脸警惕的盯着陈凡。

  刚刚她还以为是秦俊义回来了,所以也没问敲门的人是谁,就果断将防盗门给打开。

  陈凡面色波澜不惊:“我上来拿秦俊义的车钥匙和公文包,你给我一下吧,我在门口等你。”

  江晓澜诧异的盯着陈凡,眼中的警惕也变成了更多的疑惑:“他...为什么不自己上来?你是什么人?市纪委的吗?我和他只是朋友而已,没有其他关系,你可不要诬陷他。”

  “既然你如此关心他,那就更应该摆清楚自己的位置,他是有家室的人,你知道吗?”

  陈凡板着脸质问道。

  对于这类目的不纯粹的小三,他自然是没给什么好脸色。

  江晓澜紧张道:“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刚刚...他在路上遇见我,恰好把我送回来而已,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

  恰在这时,电梯门打开,一男一女走了出来,应该是对门的住户。

  江晓澜为了避嫌,主动侧开身子:“进来聊吧。”

  陈凡依旧冷着脸,并没有进门的意思:“你把他的车钥匙和公文包给我就行,至于你,我希望...”

  “进来聊吧!”

  此时,那一男一女正在掏出钥匙开门,江晓澜怕邻居误会,伸手拉了一下陈凡。

  陈凡意识到对方毕竟是女孩子,虽然做的事情上不了台面,但也肯定要脸面。

  看在对方如此维护秦俊义的份上,他也给对方留了几分尊严,迈开腿走了进去。

  江晓澜轻轻的关上房门,并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里面坐吧,我给你倒杯茶。”

  她那温柔的声音与举动,让陈凡心中对她的成见稍稍有所松缓。

  果然,真诚的温柔与善良,才是待人接物最大的杀手锏。

  但陈凡依旧抬手拒绝,语气果断又坚决:“跟你的主子说一声,明天晚上,我会抽空去见她。至于你...如果你真的关心秦俊义,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第一,他是有家室的男人,第二,他是政府官员,如果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厮混,一旦被人抓住把柄,必定万劫不复。第三,你家那位主子,可不是什么善类,我不希望她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来捆绑我的朋友。”

  江晓澜虽然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但心思还是比较缜密,她从陈凡的言语间听得出来,陈凡绝非纪委部门的人。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解释道:“我和老秦真的只是朋友,难道政府还要限制官员们交往朋友吗?这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吗?”

  “好一张伶牙利嘴!”

  陈凡哂笑一声。

  江晓澜在得知陈凡并非纪委部门的人后,心中对陈凡已经放下了惧怕:“我说的是事实而已,看你的气质,身上充满了官味,应该也是当官的吧?难道你就没有几个女性朋友吗?就算你说没有,我也不会相信。”

  “所以你这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继续与秦俊义纠缠不清,对吗?”

  陈凡冷讽道。

  他刚说完,江晓澜宛如炸毛似的:“我没有跟他纠缠不清,你不要胡说,我们只是朋友,纯粹的朋友。我和他认识至今,从来都没有让他用职务之便给我办任何事情,我们只是最正常不过的聊天而已,希望你不要用有色眼镜来看待这段关系。”

  这一刻,陈凡意识到什么叫做阎王好逗小鬼难缠。

  这个叫江晓澜的女人,果然不一般。

  姿色虽然一般,但那张嘴...是真的厉害。

  “你嘴上说着不需要秦俊义利用职务之便给你处理任何事情,可你的主子呢?就像你说你不相信我身边没有女性朋友,我也不相信你背后的那位主子,没有其他的人心算计。”

  陈凡懒得跟对方继续狡辩:“明天我会去见隆雁菱,跟她摊牌。如果你不听劝,选择一意孤行,这后果...哼...我希望你能承担得起。”

  “你这个人怎么如此霸道,还蛮不讲理,老秦呢?他是不是在楼下?如果他不想见我,让我从他生活中消失,他可以当面跟我说,我会有自知之明。可如果这是你的一厢情愿,我希望你也不要太把自己当成一回事,你是老秦的朋友,我也是。甚至...谁在他心目中的分量重一些,还不知道呢。”

  江晓澜恼了。

  可是她那副生气的模样,就好像是一记粉拳打在陈凡的身上,不痛不痒的,甚至还让陈凡觉得对方有些顽皮搞笑。

  陈凡突然对眼前的女人产生了兴趣,饶有兴致的询问道:“你为何愿意跟秦俊义做朋友?你是看中了他的权,还是看中了他的颜?还是说你就是喜欢那他的大肚腩?”

  “他是一个很有味道的男人,就像一本哲学的书,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翻阅,不行吗?”

  江晓澜目光灼灼的盯着陈凡,似乎是想要努力证明自己的情真意切。

  “的确是一个很有味道的男人。”

  陈凡戏谑一笑:“冒昧问一句,你是有...恋父情节吗?居然不喜欢跟同龄人交朋友,反而喜欢大龄油腻中年男人。”

  “不管你怎么说,只要老秦不开口,我是不可能跟他断绝往来的。我知道你们当官的都有权势,但我一不杀人,二不放火,三不违法乱纪,我不相信你还能针对我。”

  江晓澜一副认死理的模样,还真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俏皮。

  陈凡实在是懒得再威胁她,而且跟她浪费口舌,好像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擒贼先擒王。

  只要说服了隆雁菱,就不怕江晓澜不识趣。

  在想明白了这一点后,他转身走进屋内,见秦俊义的公文包和车钥匙放在茶几上,走上前拿了起来,就转身往门口走去。

  就在他伸手想要开门的时候,江晓澜突然开口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凡,别忘了跟隆雁菱说一声,明天晚上我去找她。”

  陈凡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并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此时,秦俊义正站在车旁焦急不安的等待着,看见陈凡下来后,他果断迎上前去:“怎么这么久才下来?你...没把她怎么样吧?你跟她说了什么?”

  陈凡重重的将公文包和车钥匙拍到秦俊义的怀里:“放心吧,没做出伤害她的事情,你如果不放心,可以上去看看。”

  秦俊义还真想要上去看看,可当迎上陈凡那双虎眸时,顿时偃旗息鼓:“还是不上去了,走吧,我开车送你回去。”

  望着秦俊义那魂不守舍的模样,陈凡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太霸道,太无情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如果这件事情没有隆雁菱横在中间,哪怕秦俊义跟江晓澜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他也管不着。

  毕竟这个社会,男人有一两个红颜知己,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关键是隆雁菱这个女人居然给秦俊义安排一个长得像他初恋的女孩,如此处心积虑,让陈凡不得不替秦俊义戒备。

  “你心里不会在骂我吧?”

  上车后,陈凡见秦俊义始终阴沉着一张脸,便玩笑式的询问道。

  “怎么会?”

  秦俊义面露苦涩的笑容。

  也不知道是不是陈凡的错觉,竟看见秦俊义的眼中,好像有泪光在闪烁。

  如果不是时间太晚,陈凡是真想今晚就去见隆雁菱,打探一下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将秦俊义往火坑里推。

  为了缓解气氛,他主动岔开话题:“晚上郭书记和常秘书长请我吃饭了,算是为我庆功。对扶贫的事情,我们展开了交谈。另外,两位领导也希望你能够重视这项工作,但同时要做到步步为营,不要为了一时的政绩而求快,要求稳求可持续发展。”

  “真羡慕你,这一次在市委领导面前露了脸,以后郭书记肯定会更加器重你吧。”

  秦俊义的语气始终酸酸的,估计还在因为江晓澜的事情而耿耿于怀。

  陈凡并未介意对方的语气,而是提醒道:“其实你也可以做出一两个试点项目,让郭书记开开眼。益华区是主城区,贫困基数并不多,你在扶贫方面的工作,应该很好做。加大政策优惠力度,鼓动当地企业聘请有工作能力的残疾人,为那些无收入者争取一条谋生的渠道...”

  其实很多企业,为了能够获得减少税务,都会愿意养两三个还有劳动能力的残疾人。

  一来就当做是做社会福利、为慈善事业做贡献,还能落得一个好名声,这第二个原因,自然就是顺应税务减少政策。

  “今天开会的时候,我已经让人在做这方面的研究了,益华区的贫困人口基数虽然不大,但人数也不少。等我抽出空来,会亲自下去做调研和访谈的。”

  秦俊义似乎心不在焉,回答的声音也显得是那么的有气无力。

  在将陈凡送到小区门口后,他也不像以前那般热情,神色颇为复杂的跟陈凡道别。

  陈凡以前尝试过失恋的痛苦,强行让秦俊义跟江晓澜分开,的确是有些残忍。

  但他不后悔将这份畸形的感情扼杀在摇篮之中。

  当他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过了,特意给刘忆报备了一声,这才洗漱睡觉。

  转眼来到第二天早上。

  由于昨晚陈凡所说的话,让郭景耀颇为郁闷,所以在坐上朱刚的车后,为求心安,他对朱刚询问道:“朱哥,昨晚你送郭书记回去的时候,他没跟你说什么吧?”

  朱刚启动车子,道:“没说什么,一直也没说话。不过昨晚你在饭局上的那番话,的确让他非常苦恼。”

  陈凡揉了揉太阳穴,虽然他昨晚的那番言论得到常剑锋的支持,但心中依旧觉得有些后怕:“也不知道昨晚我所说的话,是不是恃宠而骄。公然忤逆领导的决策,与领导的指示背道而驰,很有可能会触碰到他的逆鳞。”

  “咱们的郭书记可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你深入基层扶过贫,肯定非常清楚基层的情况。仗义谏言,这不是罪,而是功。而且我虽然不懂扶贫,不懂政治,但我听得出来,你所说的话,并非全部都是与郭书记的理念背道而驰。至少你给出的那个建议,建立一支忠诚、可靠、稳定、纯粹的扶贫队伍,是很值得采纳的。”

  朱刚的一句话,好像是给陈凡吃了一粒定心丸。

  他也始终秉承着,砍柴之前先磨刀的做事理念。

  郭景耀急着扶贫,急着做出成绩,可手中的钝刀子,做事效率不仅缓慢,甚至有可能会割得满手都是血。

  不多时,朱刚开着车来到郭景耀住所的大门口。

  陈凡下车等待了没一会儿,就看见郭景耀迈着矫健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固然心中忐忑,也不知道昨晚那番话,郭景耀有没有听进去,但还是快步迎了上去,顺势将郭景耀手中的公文包接了过来。

  “小凡,上车...聊聊吧。”

  郭景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陈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