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没想到汪梦竟然如此冒昧,敢公然将矛盾摆到明面上来,难道就不怕回去后,吃处分吗?

  林锦文同样不是好惹的,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哼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位置应该在中间才是,不也是跑到前面来了吗?我是此次宣传行动的组长,有重要的事情找陈处长商议,难道不可以吗?真要说起来,究竟是谁在破坏规则与秩序?我看明明是你。”

  眼看二人就快要掐起来,陈凡是一个头两个大,立即上前横在两个女人的中间,生怕二人动起手来。

  “好了,都给我闭嘴。”

  陈凡知道这个时候,一味的软弱劝诫,肯定没有丝毫作用,所以自己必须要拿出队长该有的强硬态度。

  他瞪了二人一眼,二女显然是不服气,那浓浓的火药味,仿佛恨不得将夹在中间的陈凡给烧成灰烬。

  如果是在平时,陈凡肯定会拉一个,劝一个,尽量将矛盾平息下来。

  可是这么多同志都看着,而且还有重要的任务,他也顾不上考虑二女的颜面,厉声道:“想要吵架是吧?是不是嫌累?是不是怕苦?是不是在抱怨?行,谁想要撂挑子不干,我马上安排人送她回去。如果还想要继续留下来扶贫,那就给我安分一点儿,谁再敢破坏内部团结与和谐,小心我不客气。”

  如今的陈凡也算是一个领导,再加上常伴市领导左右,自身也养出了几分气场。

  他一发火,刚刚还盛怒的二女,顿时没了动静,互相扭过头去,一副不待见对方的架势。

  其他干部可没有驻足看好戏的意思,文旅局的干部上前将林锦文给拉走,以龚玉成为首的市政府扶贫办人员上前安慰着汪梦。

  随着两个女孩被带下去后,队伍的秩序这才得以恢复,陈凡阴沉着脸,挥手让大家继续前进。

  “陈处长...”

  走了没一会儿,龚玉成来到陈凡身后,小声的询问道:“林科长和汪主任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以前有矛盾?他们文旅局的领导怎么也不调查清楚,就贸然派林科长前来,这不是存心添堵吗?”

  背后嚼舌头根子,的确不是大丈夫所为。

  不过龚玉成的这番话,也是将难题摆到明面上来。

  等到进入九组地界后,万一二人还放不下矛盾,当着村民们的面掐起来,那丢的可不是她们两个人的脸。

  陈凡轻叹一声:“我也不知道,估计...是性格不合吧,等到了村里,我抽空问问。”

  “这件事情由你出面,是最合适不过的,只希望能够安安稳稳的做完这项工作,不要出什么幺蛾子。”

  龚玉成一脸的担忧。

  本来队伍跋山涉水就挺辛苦的,现在还闹出这种事情,任谁心里都不舒服。

  叮咚!

  这时,陈凡的手机传来一道短信铃声。

  他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是林锦文发来的:“那个疯婆子有毛病吧?是不是感冒的时候,吃错药了?我招她惹她了?你尽快找一个理由,将她踢出队伍,否则接下来的工作恐怕无法顺利开展。”

  “这一次我给你面子,不跟她计较,还有下一次,哼...我保证让她好看!”

  看着这两条短信,陈凡是倍感焦虑与不安。

  可汪梦是当初自己推荐给郭景耀的,还是郭景耀亲自点的将,如果这个时候将其踢出队伍,他如何给郭景耀交代?

  突然,又是一道短信声音。

  可这一次是汪梦发来的:“王八蛋,你居然敢吼我,这笔账我记住了,等回去后再跟你算账。还有...你告诉那个女人,让她把狐狸尾巴收一收,我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教训狐狸精。”

  眼看双方是谁也不打算让着对方,陈凡也只能无奈将手机揣进兜里,一路上都在思索着,该如何才能够平息二人的矛盾。

  不过思前想后,他也搞不清楚二人之间的矛盾根源究竟在何处。

  难道真的如同龚玉成所言,二人以前就认识,还有很深的矛盾?

  要不然怎么一见面就开掐?

  他深知找汪梦肯定是问不出一个所以然,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林锦文的身上。

  在来到九组地界时,已经是十一点半。

  两名镇政府安排的大厨早就已经在乔水桃的院子里面支起了锅,众人赶到的时候,刚好是饭点。

  除了此次随行人员外,陈凡昨天还特意叮嘱过附近的篾匠,让他们一同过来吃午饭。

  山沟沟里比较穷,那些老篾匠们舍不得吃舍不得喝,说直白点儿,也没钱让他们吃好的喝好的,有政府免费提供的餐食,他们也没有跟陈凡客气的意思,早早的就来到乔水桃家里候着。

  不仅如此,还有人拖家带口前来。

  对此,陈凡当然没什么意见,只要不浪费,能够让村民们吃饱喝足,好好改善一下伙食,这对于他们而言,也算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总好过让那些贪官污吏们大吃大喝了。

  桌子板凳这些,都是各家各户凑的,也算是有富余。

  在抵达乔水桃家里后,众人并没有立即投入工作中,走了这么一路,总要让人休息一会儿。

  而且马上就要吃午饭了,就算开展工作,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趁着大家都休息的时候,陈凡悄悄将林锦文拉到一旁,小声询问道:“你以前跟汪主任认识吗?”

  “不认识呀,怎么啦?”

  林锦文挽了挽耳发,眨着那双亮晶晶的美眸看向陈凡。

  陈凡更加好奇了:“那你们怎么一见面就...掐上了?难道是八字不合?还是说以前你抢了她男朋友?”

  “去你的,她瞧上的男人,我能看得上眼吗?”

  林锦文笑骂一句后,接着道:“我也纳闷儿,她似乎对我很有敌意,刚刚她在那段险路上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我还好心跑去安慰,结果她理都没理我,一个劲儿的给我甩脸子。要不是听过她说话,我还以为她是哑巴呢。”

  “我明白了,肯定是在出发的时候,你不让我骑电瓶车载她,她就记恨上你了。”

  陈凡说完,心中嘀咕着,这女人的心眼儿是不是天生就很小,明明屁大点儿的事情,非要弄得如此难堪。

  林锦文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记恨就记恨呗,我还不想搭理她呢。没有大小姐的命,偏偏得了大小姐的病,那么金贵娇气,还跑这山沟沟里来做什么?这不是存心拖累人吗?我看,她就是在生活和工作中都是小透明,存心来找存在感的。”

  “你说准了,人家还真的是大小姐。”

  陈凡低声道:“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人家娇生惯养,背景特殊,你想要以后的仕途顺畅点儿,就尽量别去招惹她,否则以后连秦俊义都护不了你。”

  “这不是还有你吗?你肯定是护着我的,对不对?”

  林锦文突然俏皮的笑了笑,那副撒娇的模样,让陈凡心头一颤。

  陈凡无奈叹了一口气,笑谈道:“想要让我护着你,那你就安分点儿,不要给我搞出什么幺蛾子。否则...哼...小心我收拾你。”

  “行啊,你收拾呀,你敢收拾我,我就到处宣扬说你欺负我,反正我脸皮足够厚。”

  林锦文说着话的同时,挺胸抬头朝着陈凡步步紧逼,哪儿还有半点儿领导的架子,活脱脱的一个撒娇小女人。

  她还真是一个自来熟,明明跟陈凡认识没几天,就好像两人是多年的好朋友,开玩笑也没有边界感和距离感。

  当然了,陈凡并非是讨厌这种性格,只是觉得异性之间,哪怕是关系再好,也应该适当的保持距离。

  否则就显得太过于轻浮了。

  就在二人聊着天的时候,一名文旅局的干部走上前来跟林锦文汇报工作。

  刚刚还在向陈凡撒娇卖萌的林锦文,瞬间挺直腰杆儿,恢复那副领导者该有的威严与气场,胸有成竹的开始安排午饭后的宣传访谈工作。

  林锦文虽然跟陈凡同岁,但业务能力也是相当的出众,一切安排得井然有序,这也让陈凡少操不少的心。

  随着厨师的一阵吆喝,众人纷纷入席。

  席间,镇长一个劲儿的客气寒暄,表示这里的条件艰苦,还望领导和干部们不要嫌弃。

  其实这已经足够好了,中间一盆土鸡烧土豆,周围则是六七个菜,有凉有热。

  镇政府办公室主任黎来有还偷偷询问陈凡,需不需要喝点儿酒助兴,结果被陈凡态度强硬的拒绝。

  如果喝了酒,那下午还如何工作?

  而且现在干部们深入基层,与当地老百姓一起吃饭,万一喝醉了,这不是让当地百姓看笑话吗?

  传出去,也有损政府干部的名声。

  值得一提的是,在吃午饭的时候,陈凡特意没有跟汪梦一桌,不过他却注意到,汪梦始终摆着一张臭脸,也不知道是给谁看。

  在吃过午饭后,稍作休息,众人便紧锣密鼓的投入到宣传工作中来,就连林崔也与当地的村民和镇政府的干部详细盘谈着。

  他虽然很乐意投身到政府的扶贫项目中来,但他毕竟是生意人,并不是慈善家,除了考虑与政府合作带来的便利,还要考虑这项投资是否能赚钱。

  他总不能赔本赚吆喝吧?

  接下来的工作,由林锦文和镇政府的领导、干部们负责,陈凡只需要从中调度,做一些协调方面的工作,倒也落得一个清闲,一切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

  时间转眼来到傍晚时分,拍摄宣传工作进展得十分顺利,林锦文和汪梦都在忙碌各自的事情,并没有再起冲突,这也让陈凡悬了一天的心,安稳落到了地上。

  在吃过晚饭后,众人也是闲得无聊,村里也没什么娱乐项目,有人提议搞一个篝火晚会。

  这里被群山围绕,也没什么风,但到了晚上,气温骤降,是真的冷。

  陈凡想到大家劳累了一整天,这点儿小要求,他这个当队长的自然会想办法满足。

  举办篝火晚会,需要的自然是柴火,虽然在这山沟沟里,柴火并不稀缺,但都是乔水桃她爷爷奶奶费心费力费时从山上背回来的。

  陈凡找到乔水桃的爷爷乔为国,打算用钱购买一堆柴火,毕竟也不能让老百姓的汗水白白浪费。

  农村人就是比较慷慨热情,乔为国大手一挥,表示柴火随便用,只要注意防火安全就行,不用给钱。

  陈凡推脱不过,只能心中估摸着,等明天给乔为国结算劳务费的时候,多给一些,当那堆柴火的费用。

  人家慷慨大方,自己也不能吝啬抠门儿。

  很快,在众人的忙碌下,暖烘烘的篝火晚会在一片热闹声中举办起来。

  无论是体制内,还是职场内,最不缺的就是烘托气氛的人。

  有人热衷于唱歌,有人积极表演节目,甚至众人还进行了好几次大合唱,场面非常热闹,也格外和谐,洗去了一天的疲惫与劳累。

  就连摆了一整天臭脸的汪梦,也难得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原本陈凡是坐在龚玉成的旁边,另一边则是镇政府的办公室主任黎来有。

  可在篝火晚会开始没一会儿,林锦文突然凑上前来,跟黎来有调换了位置,坐到陈凡的旁边。

  “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放松了,如果能再喝点儿酒,那肯定是再好不过的。”

  林锦文坐下后,笑嘻嘻的凑到陈凡耳边嘀咕着。

  “这也算是苦中作乐吧。”

  陈凡笑了笑,对于喝酒的提议,他是持反对意见。

  毕竟这里黑灯瞎火的,万一有人喝醉,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叫苦中作乐?反正我觉得一点儿都不苦。”

  林锦文一脸的兴致盎然,凑到陈凡耳边嘀咕道:“你跟我表姐夫打过电话吗?有没有打探过他的口风?你可不要对我有所隐瞒,这样只会害了他。如果能提前发现,也能及时挽救,弥补错误,以防止他越陷越深。”

  提及秦俊义,陈凡也有些苦恼。

  自从林锦文跟他说过这事儿后,他也将此事放在心上,但却一直没时间跟秦俊义打电话了解情况。

  他轻叹一声:“在你们采访结束后,我的扶贫调研工作也能告一段落,等回到市里,我抽空把他约出来吧。这种事情,当面说比较好一些,打电话不太合适,也说不清楚。”

  林锦文赞同的点了点头,同时语气复杂的嘀咕着:“我表姐夫以前是那么一个顾家的男人,没想到竟然也抵挡不住外面的诱惑。陈处长,你可一定要引以为戒,小心误入歧途。”

  陈凡不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老秦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又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你怎么能盖棺定论呢?他现在身居高位,平日里忙碌一些,顾不上家里,其实也很正常。”

  “你可千万别跟他打掩护,女人的直觉一旦有所察觉,那就是八九不离十。”

  林锦文一副笃定的语气。

  陈凡苦笑道:“如果女人的直觉这么准,那就应该让女人去当警察,直接凭直觉办案,岂不是省时又省力?”

  林锦文被怼得无言以对,气恼之下,竟伸手掐住陈凡腰间的嫩肉。

  陈凡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握着林锦文的手腕,连连求饶。

  好在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表演节目的两名同志身上,并没有注意到二人的小举动。

  就在二人瞎胡闹的时候,陈凡突然感觉浑身汗毛倒竖,好似被一道杀气所笼罩。

  他立即循着感觉扭头张望,正好与对面的汪梦对视在一起。

  汪梦的眼神很冷,宛如刀锋一般,透着刺骨的锋芒,让人不寒而栗。

  她原本正拿着火钳,夹着篝火内的炭火。

  在与陈凡对视一秒后,她愤然起身,将手中的火钳重重砸到地上,转身往帐篷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