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节假日除了抽时间回来之外,一般都躲在县图书馆里看书、做作业,至于补课...”

  乔水桃面露窘色,明显是家里已经拿不出那份闲钱。

  毕竟初中生补课,想要找一个好点儿的老师,每小时至少六十块钱起步。

  当然了,那种集体式的补课,虽然便宜一些,但效果远不如一对一的教学质量好。

  不过乔水桃弟弟的这一份自律,却是让陈凡颇为欣赏。

  现在的孩子放假,哪个不是抱着手机玩儿游戏?

  如果不是家长催促,根本就不知道写作业看书。

  “数学方面想要自己开窍,并不容易,我有一个朋友的妹妹,前不久参加省奥数比赛,获得一等奖。这样吧,回去后,我让她把平时学习的资料、做过的一些习题手稿整理一下,或许能让你弟弟从中悟出一些门道,也让她抽时间给你弟弟讲述一下数学方面的心得与理解。”

  陈凡虽然是文科高考状元,但谁说他理科就不行了?

  只是相较于理科,他更加喜欢文学而已。

  不过如今的教材,肯定跟他当年的教材有差别,所以让常剑锋的女儿常思宁这位天才少女,单独给乔水桃的弟弟开小灶,是最好不过的。

  “真的?”

  乔水桃眼前一亮,似乎担心陈凡会反悔,立即道:“我把我弟弟的手机号给你,周六学校要补课,周日晚上有晚自习,一般只有周六下午和周日白天有空。”

  陈凡知道或许今日自己的一个善举,就能够改变别人的一生,所以他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的慷慨。

  在记录好乔水桃弟弟的手机号后,陈凡已经洗完脚,乔水桃立即递上擦脚的帕子,同时弯腰将洗脚盆端起来往外走去。

  望着乔水桃那贤惠又窈窕的背影,陈凡心中忍不住感慨,这么好的女孩,也不知道谁家祖坟冒青烟了,能够娶回家。

  这里的信号不能说没有,只能说上网看新闻都够呛,打电话也是断断续续的,偶尔还会突然掉线。

  这也没办法,通讯公司不可能像电力公司一样不考虑运营成本,这里的住户本来就不多,而且分散在好几个山头,想要做到网络覆盖,还真有点儿困难。

  村里到了晚上,也没什么娱乐项目,大家休息得都比较早,陈凡也没再去打扰乔家人休息,脱了衣服便上床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他在乔家吃完早饭后,这才往回赶。

  路上,他见有了信号,第一时间就将昨天拍摄的视频给林崔发了过去,同时打去电话。

  林崔这会儿估计还没起床,语气透着几分慵懒:“陈兄弟,早上好,有何吩咐?”

  “我给你发了一段竹编工艺视频,你看看,有没有兴趣投资。如果有投资意向,我可以带你过来实地考察。”

  陈凡开门见山:“主要是没什么名气,你不是做电子商务的吗?看看有没有渠道或者是市场价值。”

  “竹编工艺?”

  林崔爽快答应下来:“好,我马上看,看完之后回复你。”

  挂断电话后,不到二十分钟,林崔就再度打了过来:“陈兄弟,这...这玩意儿,你在哪儿搞的?我们玉晨市有这种手艺人?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呢?”

  “在萧峰镇的一个山沟里面,距离镇上,还挺远的,路也不通,我现在正走着回镇上的路上。”

  陈凡苦笑一声后,迫切道:“听你的语气,似乎有市场?”

  林崔毕竟是生意人,对于市场,了解得比较透彻。

  他思索片刻后,道:“你说这玩意儿在他们村子里,没什么名气是吗?如果能搞点儿历史底蕴方面的内涵,再贴上一个非遗的标签,这事儿肯定有搞头。”

  “具体怎么做,说明白点儿。只要能够帮当地老百姓致富,你绝对算是头功。”

  陈凡先将大饼画了出来,愿不愿意吃,那就要看林崔有没有这样的思想觉悟了。

  随后,他将乔为国以及9组那边篾匠的情况以及历史,跟林崔简单说了一遍。

  林崔听陈凡说沟子村的篾匠有几十个人,只是因为生活所迫,基本上都外出务工了,当即心中一热:“陈兄弟,不瞒你说,如果真有几十个像视频中那位老头的编竹手艺,我林崔第一个投资。当然了,还是我刚刚说的重点,那就是名气和非遗的标签。你们宣传部门怎么不重点宣传呢?贴一个非遗的标签,打造一个相应的历史文化,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吧。如果你们市委宣传部门做推广,并答应安装一个非遗的标签,我先投八十万。当然了,如果贷款有优惠的话,我还能多投一点儿。毕竟为当地百姓谋福利的事情,我林崔义不容辞,哈哈!”

  “你小子还真是猴精猴精的!”

  陈凡笑了笑:“贷款方面,可以走扶贫路线,肯定有很大的优惠,但优惠多少,还是要看银行,但肯定比商业贷的利息低很多。至于宣传方面的事情,我回去后,马上写一份相关的报告,交给郭书记和秘书长审阅。只要他们俩支持,这两天就能够派遣宣传部门的干部过来宣传。”

  “好!”

  林崔答应得也爽快:“什么时候宣传部门能到位,我就什么时候率领团队到位,进行实地追踪考察。”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可千万别放我鸽子。”

  陈凡担心对方还没睡醒,贸然答应自己,在清醒后又反悔。

  林崔信誓旦旦道:“一个唾沫一个钉儿,陈兄弟,我耍谁也断然没胆量敢耍你。”

  在回到镇上的招待所,陈凡立即坐在笔记本电脑前,开始撰写关于篾匠的报告。

  在回来的路上,他的脑子里就已经草拟好了一份稿子,再加上昨晚听乔为国讲的那些内容,不到两个小时,一篇六千多字的报告就新鲜出炉了。

  作为市委书记的秘书,他自然有直接向郭景耀和常剑锋上呈报告的权利。

  不过他并没有贸贸然的发给郭景耀,而是直接发给常剑锋,想要先听一听常剑锋的意思。

  中午时分,他本想要去镇政府食堂混一顿午饭,但转念一想,还是不多做叨扰比较好,而且自己的食宿通行都能报销,自然也没必要委屈了自己。

  他正在镇上的馆子吃午饭的时候,常剑锋给他打来了电话:“小凡,你给我的报告,我看了,郭书记非常感兴趣,他有话跟你说...”

  陈凡刚应了一声,手机里就传来郭景耀笑呵呵的声音:“小凡,最近辛苦你了,等你回来,我和秘书长亲自给你庆功。”

  “能为百姓做实事,为你分忧,是我的福分与责任。”

  陈凡笑了笑。

  “报告,我也看了,我只能说,没看错人,也没用错人。看你报告里的意思,你还找到了愿意投资这个项目的商人,对吗?不错,很好,考虑得很周到,很全面。”

  郭景耀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因为陈凡不仅在山沟里发现了珍珠,还懂得如何将珍珠发挥到实际的用处上,将其变现成钱财,让百姓得到真正的实惠。

  这份全面的考量,也能让郭景耀这位当领导的,少操很多心。

  因为一般的下属,虽然有敏锐的嗅觉,能发现问题,但却并不能给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而不一般的下属,不仅能发现问题,还能快速有效的找到应对之策。

  试想,如果你是领导,你喜欢哪种下属?

  陈凡并没有骄傲,反而指出了很多问题:“郭书记,您和秘书长的意思是觉得竹编这个项目,值得去宣传和投资吗?”

  “当然值得,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既然你发现了珍珠,我们市委岂能继续让这颗珍珠继续蒙尘?”

  郭景耀说到此处,言语间带着几分斥责:“这当地的镇政府和县政府是怎么搞的,让如此有开发价值的文化瑰宝蒙尘,哼...等下次去下面调研,我非要好好批评他们一顿不可。”

  陈凡虽然很赞同郭景耀所说的后半句,但也不敢盲目接话。

  他直接将话题引了回来:“郭书记,想要做好宣传工作,可不容易,因为好多篾匠师傅,都弃艺多年,在外奔波务工。我听乔为国老爷子说,村里还有几名老篾匠师傅还健在,但毕竟年迈,有些人腿脚不利索,眼睛也有问题。而且最严重的问题,莫过于交通。9组那边的交通,真的非常不便利,从沟子村5组走到9组,需要一个小时,从5组走到水泥公路上,也需要近半个小时。而且昨天我亲自去勘察过地情地貌,想要修路到9组,有些不太现实。”

  “你提出的这些问题,非常关键。这样吧,你把发现的问题尽快整理成报告,交上来,我们开会研究讨论,尽快拿出一个可实施性的方案。另外,我会让市委宣传部尽快联系你,尽最大力度进行宣传。毕竟宣传的事情,也花不了几个钱。”

  郭景耀顿了下,继续道:“虽然留村的篾匠师傅年迈,但你也要换一个思维去想这件事情。那些老师傅有着丰富的竹编经验,这也足以证明当地有着非常丰厚且浓郁的历史底蕴。”

  陈凡眼前一亮:“郭书记,您说得真好,我还真没想到这一茬。”

  “你小子就别拍我马屁了,这个道理,你肯定是明白的。”

  郭景耀哈哈一笑,虽然明知道这是陈凡在拍马屁,但陈凡能够出色的完成任务,自然让他十分欣慰与高兴。

  两人聊了十多分钟后,陈凡吃完午饭,便回到招待所完成郭景耀交代的任务,将当地的难题详细整理成报告。

  这个过程,费时,也费脑子,最主要的是必须要心细,有着发现问题的敏锐洞察力。

  不过这一次他只负责提出问题,至于如何解决,那就交给上面开会讨论。

  时间一晃,来到下午三点过,陈凡检查一番后,就给常剑锋发了过去。

  他见时间还比较早,想着要不要去沟子村,看看还有哪户人家愿意投身到扶贫事业中来。

  现在愿意养蚕的,只有乔威和乔文化两家人,其他村民都是观望的态度。

  乔威有着马魏军的赔款,压根就不需要贷款,乔文化家境贫寒,只能走扶贫助农贷款通道,这就必须要让扶贫办的同志介入,与银行进行商榷。

  还有相关的保险、技术指导与服务、免费发放的蚕种、桑树苗、以及养成之后的回购业务等等...这些都是政府扶贫办应该做的。

  “只有两家人愿意吗?太少了吧。”

  陈凡想到此处,颇为发愁。

  他的原定计划,至少有五户,他也好向郭景耀交差,也算是圆满完成了此次任务。

  可昨天赵顺和赵宏兄弟俩的态度,让他颇为心寒与苦恼。

  他躺在床上,百无聊赖,便给汪梦打去电话:“感冒好些了吗?”

  汪梦轻轻咳嗽一声,语气中透着浓浓的鼻音:“昨晚出了一身汗,今早上烧已经退了,不过...咳咳...我的鼻炎...犯了,两只鼻孔都不通气儿,现在只剩下嘴巴能喘气儿。”

  “需不需要转院,去市医院疗养?我马上给你安排。”

  陈凡关心道。

  汪梦吸了吸鼻涕:“不用,县医院给我开了治疗鼻炎的药,我刚吃了一次,感觉鼻子没那么堵了。”

  她转移话题,询问道:“对了,你昨晚不是去9组查看情况吗?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陈凡嘿嘿一笑:“还真有大发现。”

  随即,他就将篾匠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同时还表示已经获得郭景耀和秘书长常剑锋的大力支持。

  听见陈凡取得巨大的突破,汪梦正要高兴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一副傲娇的语气责怪道:“你该不会是早就知道9组的情况,特意把我给支开,想要独占功劳吧?”

  “原来我在你心目中,是这样的人?”

  陈凡不好气道:“那你乖乖配合治疗,尽快好起来,等过两天,宣传部门的人下来做宣传,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汪梦撒娇式的哼了一声:“那你一定要记得提前给我打电话,哪怕我拖着病体,也要过来,省得功劳都被你一个人给抢占了。”

  就在两个人聊着天的时候,突然,市委宣传部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跟汪梦说了一声后,便将宣传部的电话接了起来。

  手机里传来一名女人温婉的声音:“是陈处长吗?你好,我是市文旅局产业发展科的科室主任,我叫林锦文!”

  “林主任,你好!”

  陈凡笑了笑。

  林锦文接着道:“是这样的,刚刚我接到领导的命令,让我们部门配合你对沟子村9组的竹编文化进行宣传和推广。不知道陈处长现在方便吗?我有一些问题,想要向您咨询。”

  “方便,你问吧。”

  陈凡心中嘀咕着,看样子郭景耀是真有些心急,自己刚刚将报告交上去,后脚郭景耀就给宣传部门下达了命令。

  虽然郭景耀表现得有些心急,但也能看出他是一个雷厉风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