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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陈凡提议四人轮流开车，以防止疲劳驾驶。
毕竟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四人是准备不在两江市做停留，在逮捕聂汇涛后，便直接返回玉晨市。
可他这样的提议，却遭到以夏正直为首的三人一致否决。
玉晨市距离两江市，大概是一千一百公里，夏正直带来的两个人，轻轻松松就能够开到目的地，甚至都不用夏正直这个副局长亲自开车。
面对三人的执意，陈凡并没有太坚持，只是叮嘱一路小心，倘若开累了，立即换其他人。
由于是公务车的缘故，在上了高速后，这辆车的时速就没下过一百六，一路上是风驰电掣。
除了在服务区上厕所和抽烟外，几乎没有浪费过任何一丁点儿时间，竟然敢在下午五点之前来到两江市的地界。
虽然是跨区抓人，但火爷毕竟属于自首，而且再三叮嘱不要惊动太多的人，所以夏正直并没有与两江市的公安局取得联系。
“小凡兄弟，是先吃饭，还是先找人？”
夏正直就算是堂堂副局长，但人情世故这一套，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所以他也一直将陈凡视为此次行动的总负责人。
“先找人吧，等找到人之后，我请你们吃大餐。”
陈凡也不想表现得太霸道，既然要让众人饿着肚子先找人，肯定是要给一些好处的。
夏正直笑了笑：“小凡兄弟，还是等以后有机会一起聚吧，这次是公费出差，能报销的。”
“行，没问题。大家也算是一个战壕的战友，等打了大胜仗，回去痛痛快快地喝一杯。”
陈凡借机鼓舞着士气。
见陈凡给出承诺，那两名公安干警自然是没有任何的异议。
夏正直立即给火爷取得联系。
刚刚在四人上高速的时候，他就给火爷打过电话，火爷表示等他们抵达两江市后，会将地址发过来。
火爷虽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地，但手机上有指南针，通过经纬度，夏正直便能精确他的位置。
秋冬的天色总是暗得特别快，不到六点，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
四人沿着羊肠小道一路行驶到一处偏僻的山林附近，夏正直再次掏出手机给火爷打去电话：“我们已经到了，你在哪儿呢？”
火爷还是蛮警觉的，生怕夏正直会跟那伙人一样，打算暗害自己：“你们几个人？下车，我看看...我现在能看到你们。”
夏正直身为市局副局长，自然擅长安抚他人的情绪：“火爷，你别紧张，我只带了两名属下，负责开车的，毕竟一千多公里。另外，还有一个人，肯定能安你的心，那就是市委书记的秘书，陈凡...”
“陈凡？”
当火爷听见陈凡的名字时，激动道：“我在电视上看见过他，你让他下车，站在车灯前面，我认一认。”
陈凡倒也坦荡，刚准备下车时，却被夏正直一把给拦住，并对火爷道：“火爷，没必要吧，市委书记的秘书亲自过来接你，已经是非常给你面子了。而且也是你指名道姓让我过来，难道你还对我起疑心不成？我现在就下车，让你好好看看，行吧？”
他主要是担心对方万一对陈凡有所不利，那他可真没办法跟郭书记交代。
当他下车来到车前面时，附近的草丛内走出来一个狼狈的身影，正是潜逃已久的火爷。
两名公安干警立即下车，将火爷给团团围住，并将手铐掏了出来。
“算了，不用给他上铐子，既然他是来自首的，我相信他已经有了足够的觉悟。”
夏正直立即走上前，上下打量着浑身脏兮兮的火爷。
火爷双手自然垂放，眼眸紧闭仰着脑袋：“夏局长，希望你不要跟他们是一伙的。如果我再一次看走了眼，那你们就动手吧，把我埋在这儿，也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火爷，放心，这一次你不会再看走眼。我们讲究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只要你一一交代问题，我会给你争取宽大的处理。”
夏正直走上前，将自己的水杯递了过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火爷将一杯茶水喝了一个干净，突然面露狠毒之色，紧握着拳头，身体在颤抖：“能不能争取宽大处理，我不在乎。既然有人想要让我死，那我也不会让他人苟活。”
“走吧，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带你去吃一口热乎饭，然后我们连夜赶回玉晨市。”
夏正直要的就是对方这样的态度，能省去繁琐的审讯流程。
现在车上多了火爷这个嫌疑犯，位置自然也要换一换。
两名随行的公安干警坐在后排，火爷则坐在两人的中间，陈凡坐副驾驶，夏正直负责开车。
“火爷，你好，我叫陈凡，你刚刚在电话里说在电视上看见过我，是吧？”
刚刚众人上车时，比较匆忙，陈凡也没顾得上跟火爷说上一句话。
不过在上车的时候，火爷的目光紧紧的定格在陈凡的身上，那焦躁不安的神情逐渐平静下来。
毕竟如果一个市里，连市委书记都成为了腐败分子的帮凶，那火爷只有赴黄泉这一条死路了。
火爷刚刚还有些紧绷的身躯，逐渐软了下来。
这些天他一直在疲于奔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更没吃过一顿安稳饭，如今投案自首，他竟然有一种如释重担的感觉。
“火爷，你放心，上了这辆车，你的安全就能够得到保障。对于你的事情，我们的市委书记是十分的重视。”
陈凡和颜悦色道：“只要你能坦白，我们一定能够给你争取宽大的处理。”
他大老远跑来，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安抚火爷的情绪，这个时候自然也要发挥他的作用。
然而，火爷只是朝着陈凡淡然一笑，或许是感受到车内久违的暖风，让他格外的舒适，竟闭着眼睛享受起来。
对于火爷这个人，当初在省环保督导组被绑架的时候，陈凡前往松淮县的路上就有所耳闻。
他没想到曾经呼风唤雨的恶霸，只是一个干瘦的老头儿。
由于众人急着赶回玉晨市，所以只是找了一个路边小餐馆随便对付了一口。
在回去的路上，陈凡给郭景耀打去电话，汇报这边的情况。
郭景耀再三叮嘱陈凡，路上一定要小心，等回到玉晨市后，依旧由夏正直派人负责看管和保护火爷，可以明天再展开审讯。
火爷肯定是饿了一天，吃得有些多，在上车后就睡着了。
当众人抵达玉晨市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
来回两千多公路，就算有了夏正直的特殊照顾，陈凡连方向盘都没摸一下，但一路的舟车劳顿还是将他累得够呛，刚一下车，脑袋就晕乎乎的。
夏正直将火爷安排在市局刑侦队的看守所内，他也没回去的意思，就住在看守所内，准备休息好后，就立即展开对火爷的审讯。
陈凡虽然迷迷糊糊睡了一路，但睡得并不踏实，索性跟夏正直一起睡在看守所的休息室内，等睡醒之后，在一旁观摩夏正直对火爷的审讯问话。
毕竟火爷肯定知道一些重大事情，陈凡也能及时整理好审讯内容，汇报给郭景耀。
在第二天早上十点，夏正直就迫不及待的将陈凡给叫醒，想要展开对火爷的审讯。
陈凡的脑袋本来还晕沉沉的，但听见有正事要忙，立即翻身起床，简单的吃过早饭后，便跟着夏正直一同前往审讯室。
审讯室的隔壁是主控制室，墙壁上有一面单向的玻璃，一般在对较大案情的嫌疑人展开审讯时，大领导都会在主控制室进行监控，并实时掌控审讯的进度。
此次是由夏正直直接对火爷展开审讯，陈凡则待在主控制室内观看整个审讯过程。
夏正直带着两名公安干警进入审讯室后，一切准备好，记录仪打开后，戴着手铐的火爷被两名警察带了进来。
陈凡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观摩审讯过程，心中还有几分激动。
然而，就在审讯即将开始的时候，陈凡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发现居然是秘书长常剑锋打来的。
“他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陈凡心中嘀咕一句，但还是快速将电话接起来。
“小凡，你在哪儿呢？夏正直副局长跟你在一起吗？”
常剑锋的语气略显几分凝重，似乎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虽然郭景耀交代过，一定要对火爷的事情保密，但常剑锋可是郭景耀的绝对心腹，而且常剑锋也没问火爷的情况，便如实点头道：“我在市局刑侦队，秘书长，发生什么事儿了？”
常剑锋深深吸了一口气：“昨天晚上，松淮县公安局局长左启强，自杀了，没抢救回来。”
“什么？自...自杀了？”
陈凡的脑袋嗡的一下：“他不是已经被市纪委部门控制起来，并准备交给省纪委的同志进行审讯吗？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目前情况还在排查中，郭书记刚刚跟我打过电话，他考虑...很有可能是你们昨天的行动，被泄密了。聂汇涛被抓，肯定会牵扯出很多事情，很有可能是有人跟左启强通风报信，让他知道聂汇涛已经落网的消息。为了中断线索，他要么是被逼迫自杀，要么是甘愿自杀。”
常剑锋轻叹一声：“郭书记已经下令，让市纪委部门介入，对参与昨天抓捕聂汇涛的所有知情人员进行审查。小凡，你配合一下，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秘书长，现在夏副局长已经对聂汇涛展开审讯，是否等到审讯结束，再...”
陈凡刚提出自己的观点，常剑锋便否决道：“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审讯中止。此次是我们内部出现了问题，绝对不能再让问题扩大化。等到查清楚左启强的死因后，再进行审问。而且...市纪委和检察院的人已经在前往的路上，同时他们也会驻留在刑侦队，保障聂汇涛的安全。”
堂堂县公安局局长的死，直接让这件案子变得扑朔迷离。
陈凡已经能隐隐感受得到，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幕后操控着这一切。
而且最要命的是，他昨天是向郭景耀自告奋勇，参与到抓捕聂汇涛的任务中，这也让他的嫌疑加重了几分。
“好，我听从郭书记和组织的安排。”
陈凡有一种被无妄之灾击中的感觉，整个人瞬间没了精气神。
常剑锋安抚道：“小凡，郭书记也没怀疑你的意思，只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为了防止落人口实，郭书记也不得不这样做。毕竟孙连承市长已经向省纪委发出请求，让省纪委介入此事。”
“秘书长，我明白！”
陈凡苦笑一声。
他刚挂断电话，审讯室的门就被打开，六名市纪委和检察院的同志走了进来。
陈凡认识带队的领导，是市纪委纪检监察室的杨主任。
杨主任刚一进门，便向夏正直告知身份，并暂停对聂汇涛的审讯。
刚刚还一副认命状态，打算坦白从宽的聂汇涛，在得知来人的身份，并要中止审讯时，他瞬间慌了神，指着杨主任对夏正直求救道：“夏局长，审讯不能停止，我愿意把我知道的全部交代出来，你千万别把我交给他们，否则我会死的，他们会害死我的，他们是一伙的...”
“闭嘴，朗朗乾坤，谁会害你？不要血口喷人。”
杨主任板着脸，厉声对聂汇涛怒斥道。
他今年四十多岁，有非常浓厚的强大气场，这一声怒喝，瞬间让刀口舔血的聂汇涛偃旗息鼓。
夏正直有些不甘心就这样把人给交出去，甚至杨主任还要让自己配合调查，这让他隐隐意识到，自己恐怕真的是捡了一块烫手的山芋回来。
“杨主任，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夏正直看着市纪委对自己的审查令，上面也没写明缘由。
杨主任虽然比夏正直还要小上两岁，但那一身霸道的气场还真不弱于夏正直。
他板着脸，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夏局长，我没有义务跟你说缘由，审查通知书就在这里，希望你能配合。并且立刻将手机，以及所有的通讯仪器，交出来。”
看着对方那副傲慢的态度，夏正直气得身体有些发抖，刚想要将陈凡以及陈凡的领导抬出来，向对方施压时，陈凡的身影正好出现在门口，并朝审讯室内走来。
原本陈凡提议四人轮流开车，以防止疲劳驾驶。
毕竟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四人是准备不在两江市做停留，在逮捕聂汇涛后，便直接返回玉晨市。
可他这样的提议，却遭到以夏正直为首的三人一致否决。
玉晨市距离两江市，大概是一千一百公里，夏正直带来的两个人，轻轻松松就能够开到目的地，甚至都不用夏正直这个副局长亲自开车。
面对三人的执意，陈凡并没有太坚持，只是叮嘱一路小心，倘若开累了，立即换其他人。
由于是公务车的缘故，在上了高速后，这辆车的时速就没下过一百六，一路上是风驰电掣。
除了在服务区上厕所和抽烟外，几乎没有浪费过任何一丁点儿时间，竟然敢在下午五点之前来到两江市的地界。
虽然是跨区抓人，但火爷毕竟属于自首，而且再三叮嘱不要惊动太多的人，所以夏正直并没有与两江市的公安局取得联系。
“小凡兄弟，是先吃饭，还是先找人？”
夏正直就算是堂堂副局长，但人情世故这一套，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所以他也一直将陈凡视为此次行动的总负责人。
“先找人吧，等找到人之后，我请你们吃大餐。”
陈凡也不想表现得太霸道，既然要让众人饿着肚子先找人，肯定是要给一些好处的。
夏正直笑了笑：“小凡兄弟，还是等以后有机会一起聚吧，这次是公费出差，能报销的。”
“行，没问题。大家也算是一个战壕的战友，等打了大胜仗，回去痛痛快快地喝一杯。”
陈凡借机鼓舞着士气。
见陈凡给出承诺，那两名公安干警自然是没有任何的异议。
夏正直立即给火爷取得联系。
刚刚在四人上高速的时候，他就给火爷打过电话，火爷表示等他们抵达两江市后，会将地址发过来。
火爷虽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地，但手机上有指南针，通过经纬度，夏正直便能精确他的位置。
秋冬的天色总是暗得特别快，不到六点，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
四人沿着羊肠小道一路行驶到一处偏僻的山林附近，夏正直再次掏出手机给火爷打去电话：“我们已经到了，你在哪儿呢？”
火爷还是蛮警觉的，生怕夏正直会跟那伙人一样，打算暗害自己：“你们几个人？下车，我看看...我现在能看到你们。”
夏正直身为市局副局长，自然擅长安抚他人的情绪：“火爷，你别紧张，我只带了两名属下，负责开车的，毕竟一千多公里。另外，还有一个人，肯定能安你的心，那就是市委书记的秘书，陈凡...”
“陈凡？”
当火爷听见陈凡的名字时，激动道：“我在电视上看见过他，你让他下车，站在车灯前面，我认一认。”
陈凡倒也坦荡，刚准备下车时，却被夏正直一把给拦住，并对火爷道：“火爷，没必要吧，市委书记的秘书亲自过来接你，已经是非常给你面子了。而且也是你指名道姓让我过来，难道你还对我起疑心不成？我现在就下车，让你好好看看，行吧？”
他主要是担心对方万一对陈凡有所不利，那他可真没办法跟郭书记交代。
当他下车来到车前面时，附近的草丛内走出来一个狼狈的身影，正是潜逃已久的火爷。
两名公安干警立即下车，将火爷给团团围住，并将手铐掏了出来。
“算了，不用给他上铐子，既然他是来自首的，我相信他已经有了足够的觉悟。”
夏正直立即走上前，上下打量着浑身脏兮兮的火爷。
火爷双手自然垂放，眼眸紧闭仰着脑袋：“夏局长，希望你不要跟他们是一伙的。如果我再一次看走了眼，那你们就动手吧，把我埋在这儿，也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火爷，放心，这一次你不会再看走眼。我们讲究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只要你一一交代问题，我会给你争取宽大的处理。”
夏正直走上前，将自己的水杯递了过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火爷将一杯茶水喝了一个干净，突然面露狠毒之色，紧握着拳头，身体在颤抖：“能不能争取宽大处理，我不在乎。既然有人想要让我死，那我也不会让他人苟活。”
“走吧，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带你去吃一口热乎饭，然后我们连夜赶回玉晨市。”
夏正直要的就是对方这样的态度，能省去繁琐的审讯流程。
现在车上多了火爷这个嫌疑犯，位置自然也要换一换。
两名随行的公安干警坐在后排，火爷则坐在两人的中间，陈凡坐副驾驶，夏正直负责开车。
“火爷，你好，我叫陈凡，你刚刚在电话里说在电视上看见过我，是吧？”
刚刚众人上车时，比较匆忙，陈凡也没顾得上跟火爷说上一句话。
不过在上车的时候，火爷的目光紧紧的定格在陈凡的身上，那焦躁不安的神情逐渐平静下来。
毕竟如果一个市里，连市委书记都成为了腐败分子的帮凶，那火爷只有赴黄泉这一条死路了。
火爷刚刚还有些紧绷的身躯，逐渐软了下来。
这些天他一直在疲于奔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更没吃过一顿安稳饭，如今投案自首，他竟然有一种如释重担的感觉。
“火爷，你放心，上了这辆车，你的安全就能够得到保障。对于你的事情，我们的市委书记是十分的重视。”
陈凡和颜悦色道：“只要你能坦白，我们一定能够给你争取宽大的处理。”
他大老远跑来，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安抚火爷的情绪，这个时候自然也要发挥他的作用。
然而，火爷只是朝着陈凡淡然一笑，或许是感受到车内久违的暖风，让他格外的舒适，竟闭着眼睛享受起来。
对于火爷这个人，当初在省环保督导组被绑架的时候，陈凡前往松淮县的路上就有所耳闻。
他没想到曾经呼风唤雨的恶霸，只是一个干瘦的老头儿。
由于众人急着赶回玉晨市，所以只是找了一个路边小餐馆随便对付了一口。
在回去的路上，陈凡给郭景耀打去电话，汇报这边的情况。
郭景耀再三叮嘱陈凡，路上一定要小心，等回到玉晨市后，依旧由夏正直派人负责看管和保护火爷，可以明天再展开审讯。
火爷肯定是饿了一天，吃得有些多，在上车后就睡着了。
当众人抵达玉晨市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
来回两千多公路，就算有了夏正直的特殊照顾，陈凡连方向盘都没摸一下，但一路的舟车劳顿还是将他累得够呛，刚一下车，脑袋就晕乎乎的。
夏正直将火爷安排在市局刑侦队的看守所内，他也没回去的意思，就住在看守所内，准备休息好后，就立即展开对火爷的审讯。
陈凡虽然迷迷糊糊睡了一路，但睡得并不踏实，索性跟夏正直一起睡在看守所的休息室内，等睡醒之后，在一旁观摩夏正直对火爷的审讯问话。
毕竟火爷肯定知道一些重大事情，陈凡也能及时整理好审讯内容，汇报给郭景耀。
在第二天早上十点，夏正直就迫不及待的将陈凡给叫醒，想要展开对火爷的审讯。
陈凡的脑袋本来还晕沉沉的，但听见有正事要忙，立即翻身起床，简单的吃过早饭后，便跟着夏正直一同前往审讯室。
审讯室的隔壁是主控制室，墙壁上有一面单向的玻璃，一般在对较大案情的嫌疑人展开审讯时，大领导都会在主控制室进行监控，并实时掌控审讯的进度。
此次是由夏正直直接对火爷展开审讯，陈凡则待在主控制室内观看整个审讯过程。
夏正直带着两名公安干警进入审讯室后，一切准备好，记录仪打开后，戴着手铐的火爷被两名警察带了进来。
陈凡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观摩审讯过程，心中还有几分激动。
然而，就在审讯即将开始的时候，陈凡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发现居然是秘书长常剑锋打来的。
“他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陈凡心中嘀咕一句，但还是快速将电话接起来。
“小凡，你在哪儿呢？夏正直副局长跟你在一起吗？”
常剑锋的语气略显几分凝重，似乎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虽然郭景耀交代过，一定要对火爷的事情保密，但常剑锋可是郭景耀的绝对心腹，而且常剑锋也没问火爷的情况，便如实点头道：“我在市局刑侦队，秘书长，发生什么事儿了？”
常剑锋深深吸了一口气：“昨天晚上，松淮县公安局局长左启强，自杀了，没抢救回来。”
“什么？自...自杀了？”
陈凡的脑袋嗡的一下：“他不是已经被市纪委部门控制起来，并准备交给省纪委的同志进行审讯吗？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目前情况还在排查中，郭书记刚刚跟我打过电话，他考虑...很有可能是你们昨天的行动，被泄密了。聂汇涛被抓，肯定会牵扯出很多事情，很有可能是有人跟左启强通风报信，让他知道聂汇涛已经落网的消息。为了中断线索，他要么是被逼迫自杀，要么是甘愿自杀。”
常剑锋轻叹一声：“郭书记已经下令，让市纪委部门介入，对参与昨天抓捕聂汇涛的所有知情人员进行审查。小凡，你配合一下，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秘书长，现在夏副局长已经对聂汇涛展开审讯，是否等到审讯结束，再...”
陈凡刚提出自己的观点，常剑锋便否决道：“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审讯中止。此次是我们内部出现了问题，绝对不能再让问题扩大化。等到查清楚左启强的死因后，再进行审问。而且...市纪委和检察院的人已经在前往的路上，同时他们也会驻留在刑侦队，保障聂汇涛的安全。”
堂堂县公安局局长的死，直接让这件案子变得扑朔迷离。
陈凡已经能隐隐感受得到，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幕后操控着这一切。
而且最要命的是，他昨天是向郭景耀自告奋勇，参与到抓捕聂汇涛的任务中，这也让他的嫌疑加重了几分。
“好，我听从郭书记和组织的安排。”
陈凡有一种被无妄之灾击中的感觉，整个人瞬间没了精气神。
常剑锋安抚道：“小凡，郭书记也没怀疑你的意思，只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为了防止落人口实，郭书记也不得不这样做。毕竟孙连承市长已经向省纪委发出请求，让省纪委介入此事。”
“秘书长，我明白！”
陈凡苦笑一声。
他刚挂断电话，审讯室的门就被打开，六名市纪委和检察院的同志走了进来。
陈凡认识带队的领导，是市纪委纪检监察室的杨主任。
杨主任刚一进门，便向夏正直告知身份，并暂停对聂汇涛的审讯。
刚刚还一副认命状态，打算坦白从宽的聂汇涛，在得知来人的身份，并要中止审讯时，他瞬间慌了神，指着杨主任对夏正直求救道：“夏局长，审讯不能停止，我愿意把我知道的全部交代出来，你千万别把我交给他们，否则我会死的，他们会害死我的，他们是一伙的...”
“闭嘴，朗朗乾坤，谁会害你？不要血口喷人。”
杨主任板着脸，厉声对聂汇涛怒斥道。
他今年四十多岁，有非常浓厚的强大气场，这一声怒喝，瞬间让刀口舔血的聂汇涛偃旗息鼓。
夏正直有些不甘心就这样把人给交出去，甚至杨主任还要让自己配合调查，这让他隐隐意识到，自己恐怕真的是捡了一块烫手的山芋回来。
“杨主任，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夏正直看着市纪委对自己的审查令，上面也没写明缘由。
杨主任虽然比夏正直还要小上两岁，但那一身霸道的气场还真不弱于夏正直。
他板着脸，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夏局长，我没有义务跟你说缘由，审查通知书就在这里，希望你能配合。并且立刻将手机，以及所有的通讯仪器，交出来。”
看着对方那副傲慢的态度，夏正直气得身体有些发抖，刚想要将陈凡以及陈凡的领导抬出来，向对方施压时，陈凡的身影正好出现在门口，并朝审讯室内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