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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发现吗?除了省里下来的干部外,我们市里的干部都是男的,哪儿有女的?我总不能跑去我们秘书长房间洗漱吗?”

  江染染一脸委屈巴巴的看向陈凡。

  陈凡揉了揉惺忪的脸庞:“那你快去洗漱吧,搞快点儿。”

  江染染撇了撇嘴,抱着睡衣往浴室内走去。

  原本陈凡还以为对方只是简单洗漱一下,没想到对方居然在洗澡,还哼起了民间小曲儿。

  他实在是困得不行,压根就没心思管江染染,盖上被子不多时,困意便笼罩整个大脑。

  就在他半梦半醒间,双脚突然传来暖洋洋的感觉,他眯起困倦的眼皮一看,惊讶的发现江染染正蹲在床边给他洗澡。

  他吓了一大跳,困意瞬间就没了,唰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你...你干啥?”

  说着话的同时,他快速将脚盆里的双脚缩了回来。

  江染染已经换上了一件毛绒睡衣,脑袋上裹着干发巾,刚刚陈凡将脚缩回来时,洗脚水不小心溅到了她那张清秀的脸蛋上。

  她擦着脸上的水渍:“师哥,你干啥?弄得我满脸都是,脏死了,差点儿溅到我嘴里...”

  陈凡满脑袋恶汗,心说这话怎么那么耳熟?

  好像在哪儿听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他盘腿坐在床上:“你洗漱完不回自己的房间,给我洗脚干什么?”

  “你肯定是因为昨晚连夜给我写演讲稿,导致你没休息好。我想着给你洗了脚,让你睡得舒服一点,这也算是正式的拜师仪式吧。”

  江染染咧嘴一笑,露出两枚俏皮的小虎牙。

  看着江染染这份“孝心”,陈凡还颇为感动。

  现在这社会,女人能心甘情愿给男人洗脚的,除了足浴店的小妹妹外,还真是比较少见。

  不过这样的孝心,他可不敢接受:“什么拜师仪式?我都说了,以后我们私底下以师兄妹相称就行,不是师徒。行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自己会洗。”

  江染染依旧蹲在地上,睁着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望着陈凡:“师妹给师兄洗脚,不是应该的吗?昨晚的事情,你帮我瞒得严严实实的,还给我写演讲稿,我都还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呢。”

  “我不需要你这种方式的报答,如果你心里过意不去,改天请我吃饭就行。”

  陈凡将湿漉漉的双脚在床单上蹭了蹭,然后钻进被窝:“我要脱衣服睡觉了,你还打算留在这儿?”

  江染染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脱你的,我不看就是了。”

  陈凡有些无语,没再搭理她,低头将外套脱了下来。

  江染染也没再自讨没趣,端起洗脚水正准备站起身来,可脑袋忽然袭来一股眩晕感,显然是蹲久后突然起身,导致的脑部供血不足。

  陈凡正坐在床上,低头整理脱下来的外套,那盆洗脚水直接浇了上来,将他的被窝湿了一个透心凉。

  看着湿透的床单,就算陈凡脾气再好,心中也不免生出一股无名火,抬头怒视着江染染:“你干啥呢?我就是不让你给我洗脚,你也用不着这样吧?”

  江染染紧闭着眼睛,一只手扶着额头,身体摇摇晃晃的,好似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

  陈凡看着对方这幅状态,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对方身体是有什么疾病,立即翻身跪在床上,伸手搀扶着江染染:“你怎么啦?没事吧?”

  “脑袋晕,蹲久了,腿麻...别...别碰我...”

  江染染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腿麻的感觉,只有体验过的人才能感同身受。

  陈凡看着整张床已经湿透,心中是有火也没地方发泄。

  如果不是看在江染染是女孩子的份上,他早就将对方给扔出去了。

  良久之后,江染染腿麻的感觉这才稍加松缓,看着被打湿的床单,她羞愧得无地自容:“师...师哥,我不是故意的,刚刚我端着洗脚水站起来,突然就感觉头晕脚麻,然后就...”

  陈凡看着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师妹,他也只能压下心中的脾气:“既然知道错了,那你还不快去让工作人员给我重新安排一个房间。”

  江染染刚要出去,突然想到什么,迈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刚刚我房间里没热水,我让工作人员给我换一间房间,工作人员说没了...”

  省里和市里的干部,总共有近四十人,县里的招待所并不大,一时间也难以妥善安置。

  江染染看着陈凡阴沉着脸,她生怕陈凡发火,立即道:“师哥,要不...你去我房间休息吧。”

  “去你房间?那你呢?”

  陈凡无语道。

  “我...”

  江染染看似挺机灵的,今天早上也知道顺势跟陈凡攀上关系,足以证明她脑袋瓜子很灵光。

  可她是第一次遇见这种请坤哥,一时支支吾吾的:“我打地铺就行。”

  陈凡伸手翻了翻床单,就连下面的床垫也已经湿透,根本就没办法睡。

  江染染如同一个做了错事的孩童,深深垂着脑袋,满脸的委屈巴巴。

  陈凡不忍心再斥责,起身穿好衣服,道:“我去秘书长房间挤一下吧。”

  江染染吓了一大跳,脸色哗变:“你要去左秘书长房间睡?”

  “左秘书长?”

  陈凡知道对方说的是左芊这位市政府副秘书长。

  他恨不得在江染染的脑袋上敲一下,难道市委就没有秘书长了吗?

  常剑锋身为市委常委,副厅级干部,房间标准自然要比陈凡的高一些,有一个长款沙发可以睡人。

  而陈凡的房间略小一些,只有两个单人沙发,但房间面积已经比其他市部门领导的待遇要高一些。

  在陈凡穿好衣服离开房间后,江染染望着打湿的床,满脸懊恼的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

  她平时可是足够小心谨慎,今天怎么就稀里糊涂的犯了这么大一个错误?

  好在陈凡性格好,没跟她计较,否则她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

  常剑锋的房门虚掩着,陈凡敲了敲门,推开一看,发现常剑锋正在和几名县里的领导开会。

  “小凡,昨晚你就没休息好,怎么不早点儿休息?有事儿吗?”

  常剑锋停止了谈论,侧头询问道。

  陈凡见几人热火朝天的开着会,估计一时半会儿无法结束,他也没再打扰的意思,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便退了出来。

  “常秘书长不收留你吗?”

  江染染见陈凡满脸无奈的回来,她立即追问道。

  陈凡只是抬头淡淡看了一眼她,没说话,低头在手机上查找着。

  “要不你去我房间睡吧,我打地铺就行。”

  江染染自知理亏,满脸自责与内疚。

  陈凡收起手机:“不用了,我已经在附近定好了酒店,你早点儿休息吧。”

  说完,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便离开了房间。

  在来到附近的一家酒店,办理了入住。

  经过这么一闹腾,明明很困倦的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乍现。

  此时农田的事情闹这么大,可无论是郭景耀还是市委副书记赵一年,都没有遭到波及,反倒是市长孙连承不仅被直接叫到省里去开会,今天刘羹运还在大会上不留情面的斥责他,让他这位堂堂市长颜面扫地。

  他隐隐感觉这事儿透着离奇。

  周六,赵一年邀请郭景耀一起去水库钓鱼,两人是不是密谋了什么?

  毕竟这事儿是周末当天,突然被捅出来的,前期没有任何征兆。

  想到此处,他不免有些心惊肉跳。

  最近市长孙连承明明很老实,为何郭景耀还要伙同赵一年搞这一出呢?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谁呀?”

  陈凡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他好奇什么人这么晚还来打扰自己。

  “师哥,是我,染染...”

  听见门外传来江染染的声音,陈凡有些窝火,心道大半夜的来酒店找自己,难道就不怕旁人看见,闹出流言蜚语吗?

  他穿好衣服,将门打开,却并没有让江染染进来的意思:“有事儿吗?”

  江染染喘着粗气,一张小脸冻得通红,灵动的眼睛盯着陈凡:“师哥,你...你是生我的气了吗?我买了一些夜宵,来给你赔罪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房间号?”

  陈凡看着对方那副内疚的模样,实在是不忍心再斥责。

  江染染耸了耸肩膀:“附近有好几家酒店,我一路问过来的。”

  “宵夜我就不吃了,你留着吃吧,早点儿回去休息,路上注意安全。”

  考虑到影响,陈凡始终没让对方进屋。

  万一这事儿被有心之人知道,就算两人清清白白,也难以保证不会被人以讹传讹。

  流言,是真的能杀人于无形。

  可他刚拒绝,江染染那双明亮的眸子中居然荡漾着泪花,薄如蝉翼的嘴唇也咧了下来:“师哥,你...你真生我的气了?刚刚我真不是故意的。”

  说着话的同时,她的声音已经带着几分哭腔,眼看眼泪就要从眼角溢出来。

  陈凡无语到姥姥家了,对方这么一哭,不知道缘由的人还以为自己霸凌对方。

  江染染虽然是市政府副秘书长的秘书,但骨子里还是流淌着小女人无理取闹的撒泼性子。

  她突然往后退了一步,朝着陈凡鞠了一躬:“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她捂着脸转身就准备离去。

  陈凡是一个头两个大,如果放任江染染这么稀里哗啦的哭着跑出去,外人察觉到端倪,他肯定会被戳脊梁骨。

  他立即抬手抓住江染染的手腕,满脸的委曲求全:“别哭了好吗?我真没生气。我只是觉得大晚上的,我们俩出入酒店,对你的名声不太好。”

  “你就是生气了,我给你道歉,你都不接受。”

  江染染哽咽着,哭得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陈凡察觉到两人在走廊内拉拉扯扯的,影响不好,只好将江染染拉进房间并关上门,一阵好言好语的相劝:“姑奶奶,我接受你的道歉...哎哟,这事儿你也没做错,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也没必要道歉...我也没生气...”

  “真的?”

  江染染抬起那张泪脸,楚楚可怜的盯着陈凡。

  陈凡重重点了点头,并递过去两张纸巾:“别哭了,擦一擦吧。把夜宵留下,你赶紧回去休息。”

  江染染将夜宵塞进陈凡的手中,顺势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撅着嘴巴询问道:“刚刚我流眼泪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陈凡打趣儿道:“的确很丑,所以以后...你可千万别在我面前掉眼泪,否则我会笑话你的。”

  江染染气恼的在陈凡的胳膊上拧了一下,竟转身走进卫生间,显然是在洗脸。

  陈凡还真有些饿了,将夜宵放在桌上,正准备开吃时,手机突然震动了好几下。

  他抓起手机一看,发现弹窗上显示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好几条彩信图片。

  他还以为是骚扰短信,正准备将号码拉黑,对方再度给他发来一条信息: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这算是对你的报答。

  救命之恩?

  报答?

  陈凡心道,现在的诈骗手段都这么高级了吗?

  但出于好奇,他还是将其点开,随着图片加载完成,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脑袋更是嗡嗡作响,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师哥,怎么啦?发什么呆呀?”

  这时,江染染洗漱完,从浴室内出来。

  陈凡回过神,立即紧握手机回拨了过去。

  铃声响起七八秒后,对方将电话接了起来,陈凡迫不及待的问道:“你是谁?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谁拍的?什么时候拍的?”

  手机里传来一名女孩洋洋得意的声音:“你没看照片上的相机水印吗?今天下午五点过拍的,如假包换。”

  “你究竟是什么人?”

  陈凡的脑海中如同放电影般,不断浮现出一张张人脸,但却与对方的声音对不上号。

  女孩显然是有些气恼,重重哼了一声:“这么快就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给你一次机会,想起我是谁了,再给我打电话。”

  陈凡紧握着手机,咔咔作响,刚要追问,对方却直接挂断了电话。

  “师...师哥,发生什么事情了?”

  江染染见陈凡的情绪不对劲儿,立即上前关切询问道。

  陈凡没心思搭理她,再度点开手机,将照片放大,水印的确显示是今天下午拍摄的。

  “哇,求婚耶,好浪漫!”

  江染染探着脑袋看了一眼手机,发现照片上是一名男子捧着一束鲜花给一个女孩求婚,旁边还簇拥着不少看热闹的人。

  陈凡紧盯着图片,心脏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让他喘不上气来。

  因为照片上的女主人公,正是他的女友刘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