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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魂坡。

  这里是青州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两侧山壁如削,中间一条狭长的古道,形如被巨斧劈开的咽喉。

  风在这里是停滞的。

  因为地下的龙脉之气流速太快,快到将地面的空气都挤压成了真空。

  陈青锋拖着那柄刚刚出炉的“斩皇”巨剑,孤身站在坡顶。

  剑身滚烫,暗红色的剑脊上,几张扭曲的人脸若隐若现,那是被熔铸进去的皇陵老祖们在无声咒骂。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紫色的魔纹,这些纹路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正随着他的呼吸,一张一合地吞吐着周围稀薄的灵气。

  “截一口气……”

  陈青锋低头看着脚下。

  透过漆黑的岩石,他能感觉到大地深处传来的轰鸣声。

  那不是水流,那是大周皇朝最后的国运龙气,正疯狂地向着北方汇聚,去供养那位即将出关的太祖。

  “陈玄那个疯子,是想让我把这大周的脖子给掐断啊。”

  他举起重剑,剑尖直指苍穹。

  “来吧。”

  “让我看看,所谓的准帝,到底有多硬。”

  轰隆隆——

  北方天际,突然涌起一片紫黑色的雷云。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陡然从京城方向爆发。

  断魂坡下的龙脉瞬间暴动,原本潜伏在地底的龙气,竟化作一条实质般的金色长河,破土而出,咆哮着冲向北方。

  这就是准帝出关前的“吞天食地”。

  这一口气若被吸走,青州地界百年内将寸草不生。

  “想吃?”

  陈青锋眼中紫芒炸裂。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双手握住剑柄,将全身的精气神,连同那股对陈玄的滔天恨意,全部灌注进剑身。

  “给我……吐出来!”

  斩!

  暗红色的剑光如同一道划破地狱的闪电,垂直劈下。

  这一剑,不斩人,只斩势。

  “斩皇”巨剑在接触到那条金色龙气长河的瞬间,发出了兴奋至极的嘶鸣。

  剑身内的皇陵尸骨在咆哮,神魔之火在燃烧。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爆响,在断魂坡炸开。

  那条奔腾的金色长河,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拦腰截断!

  金色的龙气失去了牵引,瞬间溃散,化作漫天金雨,洒落在断魂坡的荒土之上。

  与此同时,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顺着剑身传导至陈青锋的双臂。

  “咔嚓!”

  他的臂骨瞬间裂开无数道细纹,虎口炸碎,鲜血喷溅在剑柄上。

  但他没有退。

  哪怕双脚已经陷入岩石三尺,哪怕七窍都在流血,他依然死死按着剑柄,将那截断的龙气死死镇压在剑下。

  “吼!”

  遥远的北方,传来了一声充满怒意的咆哮。

  那声音跨越了千里山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直接在陈青锋的识海中炸响。

  “蝼蚁!安敢断孤粮道!”

  紧接着,一只由紫气凝聚而成的遮天巨手,撕裂云层,隔着千里虚空,对着断魂坡狠狠拍下。

  准帝一击!

  虽然只是隔空投影,但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足以让大圣境强者瞬间神魂崩碎。

  陈青锋抬起头,满脸是血,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战意。

  “准帝又如何?”

  “陈玄那条疯狗我都敢杀,何况是你这具老棺材瓤子!”

  他猛地拔出插在地里的重剑,不退反进,对着那只落下的巨手,挥出了第二剑。

  这一剑,名为“不屈”。

  轰!

  巨手与剑光碰撞。

  断魂坡的山壁轰然崩塌,碎石如雨。

  陈青锋整个人像是一颗炮弹般被砸进了乱石堆里,生死不知。

  但那只紫气巨手,也在这一剑之下,被斩断了两根手指,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

  青州城,镇魔塔顶。

  陈玄身子猛地一弓,哇地吐出一大口带着金色碎块的黑血。

  他那只刚刚长出肉芽的右手,再次崩裂,露出了森森白骨。

  【叮!检测到族人陈青锋截断大周龙脉,硬撼准帝投影。】

  【家族气运+3000!】

  【宿主遭受因果反噬,五脏移位,神魂受损。】

  【寿命扣减:十五日。】

  【当前寿命:七百六十三天。】

  陈玄根本没空理会那些红色的警告字样。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光幕。

  光幕中,断魂坡的废墟里,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正颤颤巍巍地从碎石堆里伸出来。

  紧接着,陈青锋拖着那柄并未折断的“斩皇”,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浑身骨头碎了大半,但他站住了。

  而且,他在笑。

  “咳咳……”

  陈玄一边咳血,一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小子……”

  “骨头果然硬了。”

  他颤抖着手,抓起一把漆黑的药丸塞进嘴里,强行压下体内暴动的神魔之毒。

  “既然没死,那就滚回来。”

  陈玄的声音通过阵法,传到了陈青锋的耳边,依旧是那么冷漠,那么令人厌恶。

  “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太祖出关了,真正的硬仗……才刚开始。”

  断魂坡上。

  陈青锋听到那个声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作了浓浓的戾气。

  “陈玄……”

  他吐出一口带内脏碎块的血沫,将重剑扛在肩上。

  “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