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丛林的上方,空气由于极致的高温和毒素的混杂,呈现出一种扭曲的酱紫色。

  魔舟巨大的阴影投射在连绵起伏的原始森林中,像是一块移动的墓碑,所过之处,万兽噤声。

  陈玄坐在凌霄殿外的骨质长椅上,右手那根琉璃食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神魔之盔覆盖了他的面容,只留下一双闪烁紫色星云的眸子,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杀戮。

  “轰!”

  一道土黄色的气浪从丛林深处炸开,数百棵合抱粗的古木在一瞬间化作木屑。

  身高百丈的撼地猿发出了震碎云霄的咆哮。

  它那双如磨盘大小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地震。

  “人类!滚出南荒!”

  撼地猿的背脊上,一根金色的骨头若隐若现,散发着镇压大地的厚重感。

  那是妖神骨。

  这畜生生前也是准帝修为,此刻被陈家的魔威激怒,体内的凶性彻底爆发。

  陈青锋站在半空,身后的紫色魔纹在暗红色的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伸手,缓缓扯下了缠绕在“斩皇”巨剑上的最后一条裹尸布。

  “叫得真难听。”

  陈青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撕裂空间的震颤。

  他没有动用任何身法,只是凭空迈出了一步。

  准帝剑骨在他体内发出了密集的爆鸣声。

  “斩皇·碎岳!”

  重剑挥出。

  没有漫天的剑气,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色细线。

  这道细线在空中划过,连光线都被吸纳了进去,形成了一条短暂的真空带。

  撼地猿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它那双粗壮的手臂猛地交叉在胸前,皮肤表面的土黄色灵光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丛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双足以硬抗圣兵轰击的手臂,在暗红细线面前,脆弱得像是一截干枯的树枝。

  细线透体而过。

  撼地猿那庞大的身躯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

  它的上半身顺着那道红线,缓缓向后滑落。

  “砰!”

  两截残躯倒地,激起的烟尘遮蔽了半个山谷。

  一截暗金色的脊椎骨,从血泊中缓缓升起,试图遁入虚空。

  “想跑?”

  陈灵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骨头的前方。

  她赤足踩在毒云上,手里拿着一只紫金色的葫芦。

  “大哥说了,这骨头是用来做靴子的,你跑了,我拿什么交差?”

  少女轻笑一声,葫芦口喷出一股紫色的烟雾。

  万毒·缚灵。

  那根原本躁动不安的妖神骨,在接触到毒雾的瞬间,竟然发出了凄厉的哀鸣,随后无力地坠落在地。

  陈灵儿捡起骨头,嫌弃地甩了甩上面的血迹。

  “二哥,动作快点,那边那条大蛇好像要跑了。”

  她转头看向南方的沼泽地。

  在那里,一条通体漆黑、长达千丈的吞天蟒,正疯狂地钻入泥潭深处。

  陈青锋收起重剑,眼神寂静。

  “它跑不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直追而去。

  魔舟之上。

  陈玄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心脏处的神魔之种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叮!检测到族人陈青锋斩杀“撼地猿”,夺取妖神骨(1/3)。】

  【家族气运+15000!】

  【检测到宿主正在通过“炼血池”提炼妖帝精血。】

  【肉身重塑进度:96%。】

  【寿命增加:五十天。】

  【当前寿命:四千五百零六天。】

  陈玄抬起右手,掌心处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旋涡。

  “剥夺。”

  他对着下方那具撼地猿的尸体,虚空一抓。

  嗡!

  一股宏大到无法形容的吸力爆发。

  撼地猿体内残存的准帝本源,连同这片土地积攒了万年的土系精华,被陈玄强行抽取。

  化作一条土黄色的长龙,咆哮着冲进了魔舟底部的炼兵池。

  “陈火。”

  陈玄的声音透着一股掌控生死的威严。

  “在!”

  甲板下的炼血池旁,陈火抹了一把脸上的妖血,竖瞳中满是狂热。

  “把这些血都给我压实了。”

  陈玄冷漠地吩咐道。

  “我要在天黑前,看到‘神魔战靴’的胚胎成型。”

  “若是成不了,我就把你这身皮剥下来当垫层。”

  陈火浑身一颤,咆哮着跳进了沸腾的血池。

  “得令!属下这就去压!”

  他那六米高的躯体在血水中翻滚,脊椎上的青铜枪尖由于过度吸收能量而变得通红。

  陈玄重新坐回王座。

  他那双紫色星云眸子,穿透了重重迷雾,看向了南荒的最深处。

  那里,裂空鹰的气息已经变得极其不稳定。

  它在恐惧。

  它在试图联系那些躲在虚空裂缝里的“老朋友”。

  “神魔……”

  陈玄低声呢喃,指尖在社稷鼎上刻下了一道新的符文。

  “既然你们不敢下来,那我就杀到你们家门口。”

  “把你们的腿骨都拆了,给我陈家……当柴烧。”

  他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

  虽然心脏和脊椎都已重塑,但那种跨位格的阵法反噬,依然在不断撕裂他的神魂。

  但他不在乎。

  只要陈家的旗帜还在南荒的丛林里飘扬。

  他陈玄,就是这片地狱里唯一的王。

  远处,沼泽地里传来了吞天蟒临死前的哀鸣。

  陈灵儿那清脆的笑声,混杂在腥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第二块妖神骨,到手了。

  陈玄缓缓闭上眼。

  他能感觉到,万古不灭体的最终篇,正在向他展示这方世界最原始的规则。

  那是名为“掠夺”的艺术。

  风,卷着浓郁的血腥味,吹向了南荒的尽头。

  陈家的战车,在这一日,彻底碾碎了妖族的尊严。

  而这,仅仅是陈玄为全族准备的……又一场葬礼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