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陈家的乱葬岗!

  中州极西,太初古矿。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也是岁月的坟墓。

  赤红色的沙砾铺满了大地,延绵十万里,寸草不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沧桑的气息,那是无数个纪元沉淀下来的死气。

  传闻中,这里埋葬着太古时代的神灵,也沉睡着几位为了躲避天人五衰而自斩一刀的人族大帝。

  他们将自己封印在神源之中,埋入地底万丈,只为等待那缥缈的“成仙路”开启。

  但今天。

  他们的美梦,被人吵醒了。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打破了古矿的死寂。

  陈家魔舟像是一座移动的黑色山脉,蛮横地撞碎了古矿外围的天然场域。

  船底的暗金鳞片与赤红沙砾摩擦,卷起漫天沙尘暴。

  陈玄站在露台边缘,那一身紫金衮服早已换成了一袭由神魔皮缝制的黑袍。

  他那双新生的寂灭魔瞳,透过漫天风沙,死死盯着古矿的最深处。

  那里,有几股极其微弱、却坚韧得如同磐石般的气息。

  “大帝?”

  陈玄嗤笑一声,再次咳出一口黑血。

  “把自己埋在土里装死,也配叫大帝?”

  “不过是一群怕死的老鬼罢了。”

  他抬起手,指着下方那片赤红的大地。

  “陈火。”

  “在!”

  陈火拖着那柄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的骨锤,从甲板上一跃而下。

  “把这地给我犁了。”

  “既然他们喜欢埋在土里,那就永远别出来了。”

  “把这太初古矿,变成我陈家的……乱葬岗!”

  陈火咆哮一声,脊椎处的金属龙脊发出一阵爆鸣。

  他手中的骨锤猛地砸向地面。

  “崩山裂地!”

  轰!

  大地龟裂。

  一条长达百里的裂缝,顺着陈火的落点,向着古矿深处迅速蔓延。

  “吼!”

  三千修罗卫紧随其后。

  他们不走寻常路,直接顺着裂缝跳了进去。

  他们要在地底,给那些沉睡的至尊,来个“叫醒服务”。

  “放肆!”

  “何人敢扰吾沉眠!”

  就在修罗卫冲入地底的瞬间。

  一声苍老至极的怒喝,从大地深处传出。

  紧接着。

  一块巨大的神源破土而出,悬浮在半空。

  神源之中,封印着一个身穿古老道袍的老者。

  他虽然须发皆白,皮肤干瘪,但那一双眼睛里,却仿佛蕴含着日升月落。

  太初禁地至尊――古道天。

  一位活了三万年的准帝巅峰,曾经镇压过一个时代的无敌者。

  “小辈,你找死!”

  古道天虽然身在神源中,但那一缕溢散出来的帝威,依然让方圆百里的空间开始崩塌。

  他抬起手,想要隔空捏死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找死?”

  陈青锋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神源上方。

  他手中的“斩皇”巨剑,早已饥渴难耐。

  “老东西,你的时代……早就过了。”

  陈青锋双手握剑,眼底的紫色魔纹瞬间沸腾。

  “现在,是陈家的时代!”

  “斩皇·葬仙!”

  轰!

  暗红色的剑光,带着一股埋葬诸天的死意,狠狠劈在了那块神源之上。

  咔嚓。

  号称能隔绝岁月侵蚀的神源,在这一剑之下,竟然崩开了一道裂缝。

  古道天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的剑意,竟然能伤到神源本体。

  “万毒·源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缕紫色的毒烟顺着裂缝钻了进去。

  陈灵儿赤足站在虚空,手里捏着一颗刚从神魔眼球里提炼出来的毒珠。

  “老爷爷,别睡了。”

  “起来喝药。”

  毒烟入体。

  古道天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原本已经停止流逝的寿元,竟然在这一刻开始疯狂燃烧。

  神源,不再是保护伞。

  变成了困死他的棺材。

  “不!”

  古道天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想要破源而出,但他那具腐朽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外界法则的冲刷。

  “既然出来了,就别回去了。”

  陈玄坐在塔顶,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抬起那只琉璃色的右手,对着古道天,虚空一握。

  “镇魔塔,第十七层,开。”

  “请至尊……入瓮。”

  嗡!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锁定了神源。

  古道天连同那块巨大的神源,直接被陈玄强行摄取,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了镇魔塔。

  “第一块。”

  陈玄接住神源,看着里面那个还在挣扎的老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太初古矿里,应该还有六块这样的石头。”

  “青锋,灵儿。”

  “继续挖。”

  “我要用这七位至尊的命,给陈家……续上一万年的气运。”

  杀戮,在太初古矿继续蔓延。

  陈家的魔船,像是一座移动的坟墓,将这片禁区里的所有秘密,一点点吞噬殆尽。

  而在那更遥远的虚空深处。

  神魔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最后的决战,即将到来。

  但陈玄不在乎。

  因为他手里的牌,还没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