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天澜域。

  这里是世家宗门的腹地,灵气浓郁成雾,在此地修行的修士,哪怕是一条狗,看人的眼神都带着三分傲气。

  浩然剑宗,中州排名前十的顶尖势力。

  今日是剑宗老祖的三千岁寿诞,万剑峰上张灯结彩,前来贺寿的流光几乎遮蔽了天日。

  大殿内,推杯换盏。

  “听说了吗?北境那个陈家,闹得很凶。”一名身穿锦袍的家主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醉意和不屑。

  “呵,不过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浩然剑宗的大长老抚须冷笑,指着殿外的云海:“大周皇朝腐朽已久,被一群修魔的蛮夷偷了家,算不得什么本事。等咱们老祖出关,一剑便能荡平那所谓的青州魔窟。”

  “那是自然!浩然剑气专克邪魔!”

  众人纷纷附和,大殿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震碎了所有的笑声。

  那扇象征着浩然剑宗脸面的白玉山门,像是一块烂豆腐,被人从外面硬生生踹碎了。

  碎石飞溅,直接砸进了寿宴大殿,溅起的灰尘落在了寿桃上。

  “什么人?”

  大长老拍案而起,怒发冲冠。

  殿门口,尘烟散去。

  一道修长的身影,拖着一柄宽大得夸张的暗红色巨剑,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赤裸着上身,紫色的魔纹如同活物般在肌肉上游走。

  那双暗紫色的眸子,没有焦距,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陈青锋。

  他无视了周围数百道杀人般的目光,径直走到大殿中央。

  “浩然剑宗,谁当家?”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放肆!哪里来的魔孽!”

  一名圣人境的执事拔剑冲出,剑光如虹,直取陈青锋咽喉。

  陈青锋连头都没抬。

  他只是随手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斩皇”巨剑。

  噗嗤。

  那名执事连人带剑,直接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鲜血喷溅在周围宾客的脸上,滚烫,腥臭。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家主们,此刻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只死老鼠,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问,谁当家?”

  陈青锋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不耐烦。

  大殿深处,一股强横的气息升腾而起。

  浩然老祖,准帝初期。

  他阴沉着脸,从后堂走出,每一步都带着凌厉的剑意。

  “年轻人,你家长辈没教过你规矩吗?”

  “规矩?”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漆黑的令牌,随手丢在满是菜肴的桌子上。

  啪嗒。

  令牌上,“阎王帖”三个血淋淋的大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我大哥说了,三天后,青州举办开国大典。”

  “请你去跪着。”

  “去,或者死。”

  浩然老祖看着那块令牌,气极反笑:“让老夫去跪?就凭那个陈玄?他算个什么东西!”

  “找死!”

  浩然老祖单手一指,背后的本命神剑化作一道白虹,带着浩然正气,直刺陈青锋眉心。

  这一剑,引动了天地大势。

  陈青锋看着飞来的飞剑,眼底的紫色魔纹猛地一缩。

  “这就是中州的剑?”

  “太慢,太软。”

  他双手握住巨剑,根本没有用任何剑招,只是单纯地依靠蛮力和神魔之血的爆发。

  抡圆了,砸下去。

  “给我……断!”

  铛!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

  那柄温养了三千年的本命神剑,在“斩皇”巨剑的重击下,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然后,崩断。

  断成三截,掉落在地。

  “噗!”

  浩然老祖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萎靡下去,眼中的傲气瞬间变成了惊恐。

  一剑。

  只用了一剑,就废了他的本命神兵?

  这还是人吗?

  陈青锋拖着巨剑,走到浩然老祖面前。

  他抬起脚,踩在老祖的胸口,微微用力。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帖子送到了。”

  陈青锋俯视着这位所谓的正道魁首。

  “三天后,我看不到你的人。”

  “我就把你全宗上下的脑袋,砍下来带回青州铺路。”

  说完,他收回脚,转身向殿外走去。

  没人敢拦。

  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直到那个魔神般的背影彻底消失,大殿内才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浩然老祖颤抖着手,抓起桌上那块漆黑的令牌。

  令牌冰冷刺骨,上面还残留着陈青锋的杀意。

  “去……”

  老祖咬着牙,声音里充满了屈辱与恐惧。

  “备车……去青州……”

  ……

  同样的一幕,在中州各大顶尖势力上演。

  陈灵儿去了药都。

  她没有动手杀人,只是在药都的水源里洗了个脚。

  半个时辰后,药都内所有的炼丹师都发现,自己炼出来的丹药,全都长出了黑毛,散发着尸臭。

  药都之主看着满城哀嚎的弟子,只能跪在地上,接过了那张阎王帖。

  陈火去了万兽山脉边缘的御兽宗。

  他直接显出五米高的魔躯,当着宗主的面,把护山神兽――一头拥有大圣血脉的蛟龙,撕成了两半,然后像吃辣条一样生吞了。

  御兽宗主当场吓尿,连夜收拾行囊,发誓一定要做第一个赶到青州跪拜的人。

  这就是陈家的规矩。

  不讲道理,只讲生死。

  青州城,镇魔塔顶。

  陈玄盘坐在社稷鼎旁,看着面前光幕上不断亮起的臣服光点。

  【叮!家族名望威慑中州。】

  【家族气运+50000!】

  【宿主获得反馈:准帝巅峰神魂稳固。】

  陈玄伸出那只琉璃色的右手,指尖轻轻拨弄着鼎内的紫黑孽龙。

  “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黑金帝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向脚下。

  原本的青州城,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那些从葬神渊搬回来的神魔骨骼,被陈玄用大神通重新炼制。

  一座巍峨、狰狞、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黑色宫殿,正悬浮在青州城的上空。

  凌霄殿。

  但这凌霄殿里供奉的不是神仙。

  而是陈家的祖宗牌位,以及那颗正在跳动的……神魔心脏。

  “大典……”

  陈玄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深沉的寂灭。

  “这不仅是开国大典。”

  “这也是我给这片天地,准备的最后一道……催命符。”

  他抬起头,看向苍穹深处。

  那里的裂缝已经停止了扩张。

  但这并不是好事。

  这说明,真正的大家伙,已经挤进来了。

  只不过,它们还在观察,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陈玄张开双臂。

  青州城的黑雾,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黑色光柱,直冲云霄。

  那是他在向诸天神魔,发出最后的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