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魔城中央,那口刚刚掘成的巨大深坑内,暗紫色的魔火已经烧红了半边天。

  五万阴兵的魂火被投入其中,像是一把盐撒进了滚油,激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爆裂声。

  坑底,无数残破的神魔兵器碎片正在融化,铁水与魂火交织,散发出一股焦糊的腥甜味。

  陈玄站在城楼顶端,那只新生的右手死死扣住城墙边缘,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胸口起伏剧烈,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叶撕裂般的杂音。

  “咳……”

  一团黑色的血块被他吐在脚边,那是过度透支神魔之种带来的反噬。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亮得吓人。

  “火候到了。”

  陈玄的声音沙哑,通过阵法传遍全城。

  “陈火,把那些半成品的骨甲都扔进去。”

  “用这五万阴兵的魂,给你们的皮再镀一层‘冥铁’。”

  陈火此时正赤裸着上身,那一身暗金色的鳞片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缺口,都是刚才战斗留下的痕迹。

  他听到命令,二话不说,抓起身边堆积如山的白骨战甲,一股脑地推入火坑。

  “小的们!都给老子跳下去!”

  “家主赏饭了!不想死的就给老子把这层皮烫熟了!”

  轰!

  轰!

  轰!

  三千修罗卫没有任何迟疑,如同下饺子一般,整齐划一地跳进了那沸腾的炼兵池。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这不是普通的锻造,这是以身为炉,将魂火与铁水强行熔炼进血肉之中。

  每一寸皮肤被烧焦,又在魔血的滋养下重生,长出更加坚硬、更加狰狞的黑色甲胄。

  陈青锋站在坑边,手中的“斩皇”巨剑正在微微颤鸣。

  他看着那些在火海中翻滚的族人,眼底的紫色魔纹剧烈跳动。

  “这法子……太烈了。”

  陈青锋低声自语,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烈吗?”

  陈灵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手里抓着一只还在挣扎的鬼火游魂,像吃零食一样塞进嘴里。

  “二哥,如果不烈一点,待会儿那几十万大军压过来,咱们拿什么挡?”

  少女舔了舔嘴唇,碧绿的眸子望向南方。

  那里,原本灰暗的天空已经被一片更加浓重的黑色潮水所取代。

  大幽冥国的主力,到了。

  不同于之前的杂牌先锋,这一次,大地在震颤。

  沉重的战鼓声从地平线尽头传来,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脏上。

  黑压压的军队如同移动的乌云,遮蔽了葬神渊本就昏暗的光线。

  那是整整三十万身披重甲的“冥铁卫”,胯下骑着燃烧着绿火的骨兽,手中长枪如林,杀气凝结成实质的冰霜,将沿途的空气都冻结。

  大军中央,一座由九条骨龙拉动的巨大战车上,端坐着一道巍峨的身影。

  大幽冥国镇国大将军——尸煞。

  他浑身包裹在厚重的黑甲之中,只露出一双燃烧着红莲业火的眼睛。

  “何方鼠辈,敢在吾皇的领地筑城?”

  尸煞的声音如同闷雷,滚滚而来,震得白骨魔城的城墙扑簌簌掉落骨粉。

  “杀吾先锋,夺吾地脉。”

  “今日,本座便将尔等生魂抽出,点天灯万年!”

  陈玄扶着城墙,身形摇摇欲坠,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他看着那漫山遍野的冥国大军,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点天灯?”

  陈玄抬起那只残缺的左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按。

  “在我的地盘,只有我点别人的份。”

  “炼兵池,开!”

  轰隆!

  城中央那口巨大的深坑内,猛然喷出一道高达千丈的暗紫色火柱。

  三千道漆黑的身影,沐浴着火焰,从坑底冲天而起。

  修罗卫,蜕变完成!

  他们身上的骨甲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色的冥铁,关节处生出了狰狞的倒刺,手中的白骨长刀更是被炼化成了流淌着岩浆的魔刃。

  一股比之前凶悍十倍的煞气,瞬间席卷全场。

  “陈火。”

  陈玄的声音冷漠如冰。

  “带着他们,去告诉那位大将军。”

  “这葬神渊的规矩,从今天起,改了。”

  “陈家说它是路,它就是路。”

  “陈家说它是坟,它就是坟!”

  “吼!”

  陈火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咆哮,五米高的魔躯直接撞碎了城门。

  他脊椎上的青铜枪尖完全变成了赤红色,整个人像是一头出笼的太古凶兽。

  “兄弟们!肉送上门了!”

  “吃光他们!”

  三千修罗卫化作黑色的洪流,迎着那三十万冥国大军,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尸煞看着那群冲出来的怪物,眼中的红莲业火猛地一跳。

  “区区三千人,也敢冲阵?”

  “找死!”

  他大手一挥,手中的令旗斩下。

  “冥铁卫,碾碎他们!”

  三十万大军齐声怒吼,骨兽奔腾,大地崩裂。

  两股洪流,在白骨魔城外十里处,轰然对撞。

  砰!

  没有僵持,没有试探。

  接触的一瞬间,就是血肉横飞。

  陈火一马当先,手中的骨锤已经换成了一根从炼兵池里捞出来的巨大铁柱。

  他抡圆了铁柱,一记横扫。

  “给老子碎!”

  咔嚓!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冥铁卫,连人带兽,直接被砸成了铁饼。

  那坚硬无比的冥铁铠甲,在经过神魔之火淬炼的修罗卫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层纸。

  “这……这是什么怪物?”

  尸煞震惊地站起身。

  他亲眼看到,一名修罗卫被三杆长枪洞穿了胸膛,却像没事人一样,反手一刀削掉了三个敌人的脑袋。

  然后,那名修罗卫拔出身上的长枪,伤口处黑肉蠕动,眨眼间便愈合如初。

  不死!

  不痛!

  不知疲倦!

  这根本不是军队,这是一群为了杀戮而生的机器!

  “青锋。”

  城楼上,陈玄再次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那个大个子,交给你了。”

  “他的尸丹成色不错,正好拿来给你补补身子。”

  陈青锋闻言,提起“斩皇”巨剑,一步跨出城墙。

  “我也想看看,准帝的骨头,能不能崩断我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