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撕裂成两半。

  一半是圣教神舟散发出的惨白圣光,另一半是青州城涌出的暗金黑雾。

  那道由镇魔塔喷吐出的黑色能量柱,像是一根粗暴的铁棍,狠狠捅进了光明神舟的腹部。

  并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

  只有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那是神魔之毒在疯狂腐蚀白玉船体,将那些刻画了数千年的圣洁符文,强行染成堕落的紫黑色。

  “该死!那是污秽之气!快切断受损区域!”

  神舟甲板上,一名红衣大主教惊恐地吼叫,手中的权杖拼命挥舞,试图驱散那些顺着裂缝钻进来的黑烟。

  但他很快发现,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烟。

  那些黑烟像是有生命一般,缠绕在圣教骑士的银甲上,钻进他们的口鼻。

  “咳咳……我的灵力……在流失……”

  一名骑士跪倒在地,原本光鲜亮丽的铠甲迅速生锈、发黑,里面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陈火。”

  地面上,陈青锋的声音冷冽如冰。

  他单手提着“斩皇”巨剑,抬头看着那艘悬停在低空的巨舰,眼底的紫色魔纹在疯狂跳动。

  “大哥把路给咱们铺好了。”

  “那道裂缝,就是门。”

  陈青锋双膝微曲,脚下的青石板瞬间化作齑粉。

  “上船!”

  轰!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踩着那道黑色的能量柱,逆流而上,直冲神舟腹部的缺口。

  “吼!”

  陈火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他那四米高的魔躯,背后的青铜枪尖闪烁着嗜血的寒芒,紧随其后。

  在他身后,数千名早已饥渴难耐的陈家“怪物”,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食尸鬼,沿着陈玄铺设的“黑色天梯”,疯狂地向着天空攀爬。

  这是一场违背常理的攻城战。

  攻的是天上的城,守的是地上的魔。

  “拦住他们!净化这些异端!”

  皇甫无极站在神舟最高处的王座前,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自己堂堂准帝巅峰,驾驭圣教至宝而来,竟然在一个照面就被对方打破了防御。

  那座黑塔……太邪门了。

  “圣光裁决团,列阵!”

  数万名银甲骑士在甲板上集结,长枪如林,圣光汇聚成一片白色的海洋,试图将冲上来的陈家军淹没。

  然而。

  第一个冲上甲板的,不是人。

  是一柄门板宽的巨剑。

  “开!”

  陈青锋的身影在缺口处显现,双手握剑,借着冲势,一记横扫千军。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只有准帝剑骨的蛮力,加上神魔之血的暴戾。

  砰!

  砰!

  砰!

  挡在最前面的三排骑士,连人带盾,直接被这一剑拍成了肉泥。

  那坚固的银甲在“斩皇”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层窗户纸。

  鲜血喷洒,瞬间染红了洁白的甲板。

  “味道……果然不错。”

  陈青锋舔了舔嘴角的血渍,那双紫色的眸子扫过面前密密麻麻的骑士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这就是圣教的精锐?”

  “太脆了。”

  没等骑士们反应过来,一个庞大的黑影紧接着砸落在他身边。

  咚!

  陈火落地,整艘神舟都猛地一沉。

  他随手抓起一名吓呆了的骑士,像是撕烧鸡一样,直接将对方的手臂扯了下来,塞进嘴里大嚼。

  “嘎嘣脆!”

  陈火含糊不清地吼道,竖瞳里满是狂热。

  “兄弟们!这船上的砖头都是灵玉做的!这铠甲里掺了秘银!”

  “家主说了,别客气!”

  “拆了!都给老子拆了卖铁!”

  “吼!”

  数千名陈家怪物冲上甲板。

  他们没有阵型,没有章法。

  有的只是最原始的杀戮欲望和掠夺本能。

  有的怪物趴在地上啃食甲板上的阵纹;有的直接扑倒骑士,用牙齿咬开喉咙;还有的竟然在试图撬下船舷上的装饰宝石。

  这哪里是两军对垒?

  这分明是一群饿疯了的蝗虫,冲进了堆满粮食的仓库。

  “放肆!太放肆了!”

  皇甫无极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圣教的神舟!

  是光明的象征!

  此刻却被一群肮脏的魔物肆意践踏、拆解。

  “本座要让你们……神魂俱灭!”

  皇甫无极一步踏出,准帝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手中的光明权杖高举,一轮白色的小太阳在杖顶凝聚。

  “大光明神术·净世!”

  白光普照,温度瞬间升高到了足以融化金铁的地步。

  陈家子弟身上的鳞片开始冒烟,动作变得迟缓。

  就在这时。

  青州城,镇魔塔顶。

  陈玄坐在社稷鼎旁,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鼎身。

  “在我的地盘,想用光?”

  “问过我了吗?”

  陈玄抬起那只残缺的手,对着天空中的那轮“小太阳”,虚空一抓。

  “神魔国度,规则剥夺。”

  “禁光。”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顺着镇魔塔第十二层扩散而出,瞬间笼罩了整艘神舟。

  皇甫无极惊恐地发现,自己权杖上的光芒,竟然在这一刻……熄灭了。

  不是被打散,而是仿佛“光”这个概念,在这片区域被抹除了一样。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以及,黑暗中那一双双亮起的、贪婪的绿眼睛。

  “怎么可能……言出法随?你是大帝?”

  皇甫无极失声惊呼。

  “大帝?”

  黑暗中,传来陈玄沙哑且戏谑的声音。

  “我只是一个……想让家里人吃顿饱饭的大哥罢了。”

  “皇甫教主,你的船不错。”

  “但现在,它是我的了。”

  随着陈玄话音落下。

  陈灵儿那娇小的身影,在黑暗中悄然浮现。

  她赤足踩在皇甫无极身后的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条紫金毒蛇。

  “老爷爷,你的心跳声……好吵呀。”

  少女轻笑一声,指尖一点。

  一朵漆黑的莲花,在皇甫无极的脚下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