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迪亚看了一眼怀里不断颤抖的女孩儿。

  皱眉,“不用跪了,带我去房间。”

  他说的是一口流利阿拉伯语。

  为首的女佣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慌慌张张起身,低眉顺眼带着奥迪亚朝着三楼的主卧走去。

  随后便小心翼翼,关上房门离开了。

  奥迪亚将简濛放在沙发上,帮她脱下头巾,长袍。

  直到露出那张哭得斑驳的小脸。

  没了长袍裹住。

  简濛很没安全感。

  她下意识地将自己缩成一团,双臂紧紧抱着膝盖,脑袋埋在怀里,浑身发抖着。

  可她一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都是刚才那些女人们悲哀的,绝望的眼神。

  奥迪亚蹲在女孩儿面前,捧起她的脸蛋,“又哭了?”

  “你是水做的吗宝贝?”

  许是男人的声音太温柔了。

  又或者是刚才男人的举动熨帖了她的心。

  简濛发现自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抹了抹眼睛,发现眼泪怎么都抹不掉。

  女孩儿抿着唇,杏眸噙满了泪珠。

  可怜惨了的模样。

  奥迪亚无奈叹气。

  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抱起,随后放在自己大腿上。

  他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女孩儿的后背,“哭吧宝贝。”

  “但是哭完你得告诉我,为什么哭?”

  话音落下,简濛自暴自弃一般,直接嚎啕大哭。

  直到哭累了。

  她抽噎着倒在奥迪亚怀里。

  像是找到了浮木一般,揪着男人的衣襟。

  女孩儿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解释,“奥迪亚,我好难受……”

  “这里太可怕了,我想,我想回去……”

  “可是我不能回去,我的爸爸妈妈还在这里……”

  “刚才那些女人的眼神,太可悲了,一个女人怎么能在这里过得这么惨?”

  “我好担心我的爸爸妈妈,他们……他们会不会也像外面那些流浪汉一样,食不果腹,躲躲藏藏?”

  “又或者……像这里面的人一样,为了生存,为了一口吃的,连自己的尊严……甚至命都不要……”

  “奥迪亚,我真的好害怕……我好怕再也找不到他们……”

  女孩儿哭到哽咽,语气不顺,逻辑不通。

  可奥迪亚却听懂了。

  归根到底,就是简濛在恐惧。

  奥迪亚轻拍她的后背,听着她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不安,自己的难受。

  没有打断,没有安慰,只是用沉默陪着她。

  简濛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实在累极了,闭上眼睛,彻底睡了过去。

  奥迪亚望着怀里,睡梦中还紧皱眉头的女孩儿。

  认命带人去洗了个澡。

  又帮她套上了一身睡衣,这才将人抱回床上。

  盖好被子。

  奥迪亚在女孩儿额头上落下一吻,“晚安,濛宝。”

  做完这一切,奥迪亚才回到浴室洗冷水澡。

  ……

  ——

  客厅里——

  奥迪亚刚洗好澡,穿着睡袍,头发沾染着湿气。

  像是在自己领地里休憩的雄狮一般,慵懒窝在沙发里。

  凯蒂坐在他面前,狐狸眼瞪了奥迪亚一眼,“大晚上的,你不陪小甜心睡觉,把我们叫来干什么?”

  费恩在一旁打盹,听到这声音,也跟着附和了一句,“老大,我好困。”

  “自从上了船,我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他仰天长啸,“我!想!睡!觉!!”

  话音落下,后脑勺就被人拍了一下。

  费恩捂着脑袋,一脸委屈,“老大,你干嘛打我?!”

  奥迪亚收回手,冷笑一声,“呵!这种地方,你就不怕睡着睡着,脑袋就没了,直接去见耶稣?”

  费恩浑身一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突然觉得有道理。

  他点头,一本正经,“老大你说得对,你还是给我吩咐一些事情做吧。”

  “我觉得自己还能熬!”

  傻孩子!

  这种被卖了应该会帮人数钱吧?

  凯蒂一脸同情的表情看了一眼费恩。

  反正她是熬不了。

  天塌下来她也要去睡美容觉。

  奥迪亚也不跟他们掰扯,直奔主题,“让你们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凯蒂也正色起来,“毫无进展。”

  “我们的来意好像被人察觉了,有人在刻意封锁消息,不让我们查到蛛丝马迹。”

  奥迪亚眸子沉下。

  心中了然。

  他向来对这种战乱之地的战争财没什么兴趣。

  所以势力也从未往北非这边延伸。

  现在初来乍到,做事自然束手束脚,处处受限。

  正是因为这样。

  奥迪亚才会选择醉金窟。

  醉金窟不仅是北非最大的销金窟。

  更是这里最庞大的情报网。

  因为这里够乱,够复杂。

  不过……

  男人不疾不徐开口:“不急。”

  “相信有个人,会帮我们把事情调查清楚。”

  凯蒂跟费恩对视,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杜潇。

  杜潇的雇佣兵团,可没有奥迪亚这么多顾忌,更谈不上什么“讲武德”。

  只要有钱可赚,无论什么地方,什么事情。

  他都敢接,敢做。

  也正因为如此,杜潇在北非这边的根基比奥迪亚深。

  能接触到的消息,自然也更多。

  不过,凯蒂有些疑惑,“奥迪亚,你怎么确定杜潇会把消息告诉我们?”

  “他向来唯利是图,没好处的事情,他可不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