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那一刻的她,美得不似凡人。

  “再见,崔振南。”

  门轻轻关上。

  崔振南坐在轮椅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他的手抚过素描本的封面,上面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再见,黎燃。”他低声说,“下次见面,我一定会……站在你面前。”

  下午三点,澳门国际机场。

  贵宾通道里,黎燃走在最前面,白烽和江叙白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半步,贺晏驰则拖着行李箱,嘴里还在兴奋地念叨着。

  “黎姐,你是没看到何家那两个公子今天早上来送机时的表情,那叫一个毕恭毕敬!就差没当场跪下了!”

  江叙白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看向黎燃背影的眼神十分复杂。

  半个月前,何家还是这座城市的土皇帝。

  崔家、沈家也各怀心思。

  而现在,何家俯首称臣,崔、沈两家唯她马首是瞻,整个澳门的商界格局,被她一手重塑。

  这不是商业天赋能解释的。

  这需要魄力、手腕、心机,还需要……足够硬的背景和底气。

  她的实力,比他想的还要强。

  四人穿过廊桥,登上那架银白色的私人飞机。

  黎燃在最靠窗的位置坐下,白烽坐在她斜后方,江叙白和贺晏驰坐在过道另一侧。

  飞机缓缓滑向跑道。

  “黎姐,咱们这次回京市,是不是要搞大事了?”贺晏驰系好安全带,还是忍不住问。

  “安静会儿,OK?”黎燃很是无奈的看他。

  瞬间,贺晏驰闭嘴。

  他讪讪地笑了笑,转头看向舷窗外。

  飞机加速,冲上云霄。

  黎燃拿出手机,屏幕上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的是谢辞,又发来一条:

  【航班号给我,我去接你。】

  她回复:【不用,有人接。】

  发送后,她往下翻。

  韩屿发来消息:【听说你在澳门把何家收拾了?厉害啊我的黎总!什么时候来海城?我请你吃饭庆祝!】

  黎燃:【到时再说。】

  唐景明:【想你了,什么时候来港城看我?每天床上只睡同一个男人,有什么新鲜劲?考虑考虑我……】

  黎燃呵了一声,懒得搭理他。

  还有顾清辞也发来了消息。

  顾清辞:【恭喜,商业版图又扩大了。】

  黎燃微勾了下唇,回:【谢谢,你也加油。】

  飞机在云层上方平稳飞行。

  黎燃关掉手机,按了按太阳穴,拉过薄毯盖在身上,闭上了眼睛。

  是真的有些困。

  不知睡了多久,她感觉到有人在轻轻碰她的肩膀。

  “大小姐,快到了。”白烽的声音很轻。

  黎燃睁开眼睛。

  机舱里的灯光调暗了,舷窗外是深沉的夜色,下方城市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河。

  京市到了。

  飞机开始下降。

  平稳的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

  舱门打开,一股凛冽的寒风瞬间灌进来。

  黎燃下意识裹紧了大衣。

  京市的冬天和澳门截然不同,干燥、寒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带着北方特有的粗粝感。

  停机坪上已经有车在等候。

  江叙白和贺晏驰一起坐上车离开。

  黎燃也上了车,白烽坐进副驾。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京市夜晚的车流。

  大约半个小时,车子停在了1号别墅门前。

  白烽先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黎燃刚踏出车门,就愣住了。

  别墅门廊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蜷缩在那里。

  谢辞。

  他穿着一件看起来并不厚的黑色大衣,围巾松垮地搭在脖子上,整个人蜷成一团,冻的直抖。

  听到车声,他猛地抬起头。

  黎燃看清了他的脸。

  嘴唇冻得发紫,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睫毛上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看到她的瞬间,眼睛亮了,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冻得太久,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谢辞?”黎燃愕然。

  迈步上前,很是气愤道:“你疯了?在这里坐了多久?”

  谢辞勉强站起身,双腿却不听使唤地一软,差点摔倒。

  黎燃赶紧扶住他,这才发现他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不是装的,是真的冻僵了。

  “我……”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我等你……回来。”

  “等我回来你不会在车里等?不会在屋里等?非要在这里冻成冰雕?”黎燃简直气的不行。

  叫过白烽:“赶紧扶他进去!”

  白烽上前,把谢辞扶进了楼内。

  别墅里暖气开得很足,一进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苏婉清连忙迎了上来,激动:“大小姐,您回来了,谢先生,他,他说要等您回来,不肯进来。”

  黎燃把谢辞按在客厅沙发上,冲苏婉清说:“我知道了,你去放热水,要热一点,再煮点姜茶。”

  “是。”苏婉清快步离开。

  黎燃这才回头看向谢辞。

  他坐在沙发上,还在发抖,但眼神一直牢牢锁在她身上,一眨不眨,像是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你到底在这里等了多久?”黎燃在他对面坐下,眉头紧锁。

  谢辞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但冻僵的脸部肌肉不听使唤,表情有些扭曲。

  “没多久……三,三个小时……吧。”

  三个小时?

  十二月的京市,夜晚室外温度至少零下十度。

  他就穿这么点,在寒风里坐了三个小时?

  “谢辞,你是不是真的疯了?”黎燃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要是我今晚不回来呢?你是不是要在这里冻死?”

  “你会回来的。”谢辞看着她,声音嘶哑却笃定,“我知道……你今天一定会回来。”

  黎燃被他气笑了:“你哪来的自信?”

  “我就是知道。”谢辞固执地说,然后像是终于撑不住了,身体向前倾,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冷得像冰,黎燃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黎燃……”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我觉得……我有一个世纪……没有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