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崔振东叹了口气,“振南,就算你康复了,你和黎燃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面对的敌人,她要做的事,都太危险了。

  哥不希望你卷进去。”

  崔振南咬着下唇,良久,才低声说:“我没想怎样。

  我只是……只是想偶尔能看见她,能帮上她一点忙,不行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崔振东看着弟弟眼中压抑的情感,心中五味杂陈。

  “振南……”

  “哥,你别说了。”崔振南打断他,转过轮椅面向窗外。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给崔家添麻烦,也不会……去打扰她。”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单薄而孤寂。

  崔振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阳光房里只剩下崔振南一人。

  他重新打开平板,屏幕上还是那张黎燃和纪凛川的合影。

  他看了很久,然后关掉屏幕,从轮椅侧袋里拿出一个素描本。

  翻开,里面全是铅笔素描。

  有黎燃的侧脸,有她微笑的样子,有她凝神思考的神情。

  每一笔都细腻而用心。

  崔振南轻轻**画纸上黎燃的脸,低声自语:“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但至少……让我看着你,走向你想要的未来。”

  何家老宅,书房。

  厚重的红木书桌上,一份关于崔,沈两家与黎燃签署合作协议的详细报告被狠狠摔在桌面上。

  “崔振东和沈恪真是好大的手笔!”

  何鸿毅脸色铁青,手中的雪茄已经被捏得变形。

  “还有那两个项目的入股机会……他们这是铁了心要捧黎燃上位!”

  何启明站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说:“父亲,现在黎燃有了崔家和沈家的支持,我们原先的计划……”

  “计划照旧!”何鸿毅猛地打断他,眼中寒光闪烁。

  “她以为有了崔沈两家撑腰,就能在澳门高枕无忧?太天真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庭院里精心修剪的园林景观,声音阴沉。

  “海洋之心必须到手。

  至于黎燃……等她没了利用价值,崔家和沈家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话音刚落,书桌上的私人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何鸿毅眼神一凛,挥手让何启明退下。

  等书房门关上,他才接起电话。

  “何先生,想必你现在很苦恼。”电话那头传来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嘶哑而诡异。

  何鸿毅沉声道:“你们答应的事,到底有多少把握?

  黎燃现在有崔家和沈家撑腰,动她没那么容易。”

  “呵。”对方轻笑一声,带着不屑,“崔家和沈家?不过是两条看门狗罢了。

  何先生,我们的目标从来不只是黎燃,而是她手中的海洋之心。

  只要宝石到手,黎燃是死是活,崔沈两家是支持还是反对,对我们来说都无关紧要。”

  何鸿毅眉头紧锁:“你说得轻巧。

  黎燃不是**,她既然肯交出宝石,必定有所防备。”

  “这点不用何先生操心。”对方语气自信,“到时我会派人过去,是真正的宝石鉴定专家,也是……顶级杀手。

  鉴定和灭口,可以同时进行。”

  何鸿毅心中一震:“你们要在我何家的地盘上杀人?”

  “放心,不会给何家惹麻烦。”对方慢条斯理地说,“交易地点可以由何先生指定,我们会安排成意外。

  澳门每天那么多意外,多一起也不会引人注目。”

  何鸿毅沉默良久,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

  对方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继续说道:“何先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你怕我们拿到宝石后翻脸不认人,把何家也拖下水,对吗?”

  何鸿毅没有否认。

  “那么,我就给何先生一个安心的理由。”对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除了之前承诺的,黎燃要多少赎金我们出多少之外,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海洋之心里藏着的,不仅仅是一颗宝石那么简单。

  那里面的东西,足以让何家在未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稳坐澳门第一家族的宝座。”

  何鸿毅呼吸一滞:“什么东西?”

  “现在还不能说,等宝石到手,何家自然有资格分享这个秘密。”

  何鸿毅的瞳孔微微收缩。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颗宝石的价值,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对方最后说道:“地点何先生来选,要足够隐蔽。

  我们会派人带着专业设备过去,当场鉴定。

  如果是真品,当场付款,当场……解决后续问题。”

  电话挂断了。

  何鸿毅握着话筒,久久未动。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阴晴不定的脸上。

  良久,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冷光。

  两天后,深夜。

  澳门南湾,何家私人游轮“鸿运号”静静停泊在泊位。

  这艘三层游轮灯火通明,在夜幕下如同一座漂浮的水上宫殿,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静谧。

  十点整,一辆黑色宾利停在码头。

  黎燃从车上下来,只带了顾久一人。

  她今晚穿了一身深蓝色丝绒西装,长发利落挽起,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密码箱。

  夜风吹过,衣摆轻扬。

  顾久紧随其后,神色冷峻,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码头上,何启明已经等候多时。

  “黎总,请。”他做了个手势,态度恭敬,眼底却藏着难以察觉的紧张。

  黎燃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跟着他走上舷梯。

  游轮顶层的主会客厅被布置成了临时的交易场所。

  厚重的波斯地毯,精致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古董油画。

  水晶吊灯洒下暖黄的光,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压抑。

  何鸿毅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身后站着何启文和四名何家保镖。

  他今天穿着一身中式绸衫,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神色平静,但眼神深处的焦灼却难以完全掩饰。

  会客厅另一侧,站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提着银色仪器箱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瘦削,面色苍白,看起来像个文弱的学者。

  但黎燃一眼就看出,这人走路的姿态,站立的习惯,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杀手才会有的。

  “黎总果然守时。”

  何鸿毅放下佛珠,站起身,脸上露出商业化的笑容:“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