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启文内心是拒绝的,但看着父亲和大哥严厉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沈家。

  沈恪将收集到的信息汇报给父亲沈文渊。

  “黎燃与崔振南接触频繁,目的不明。

  但结合她之前对崔振东提及的医疗合作,很可能与崔振南的腿伤有关。

  崔振东如此配合,甚至允许她单独,长时间接触其弟,所图必然不小。”

  沈文渊缓缓道:“她是想通过治愈崔振南,彻底绑死崔家。

  好算计,直击要害。

  崔振东那个人,重情义,尤其是对他这个弟弟。

  如果黎燃真能做到……崔家将成为她在澳门最坚固的盾牌。”

  “那我们……”沈恪询问。

  沈文渊沉思片刻:“我们不能坐视崔家完全倒向她,那会打破平衡。

  但直接对抗不明智。

  阿恪,你与黎燃已有接触基础,她对你印象似乎不差。

  继续接近她,以合作探讨的名义,观察她和崔家的动向,同时……

  适当展现沈家的价值和我们的……诚意。”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黎燃非寻常女子,寻常手段无用。

  但既然她身处漩涡,身边也需要可信之人。

  你年轻,有能力,家世相当,是最合适的人选。

  分寸你自己把握,务必让她感受到,沈家是比崔家更稳妥,更长远的合作选择。”

  沈恪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这是要他……以个人魅力加家族实力,去竞争黎燃的盟友席位。

  他微微颔首,心中并无抵触,反而升起一丝挑战的意味。

  与那样的女子周旋,本身就是一件极有意思的事情。

  晚上,黎燃在金殿顶楼套房的私人餐厅里用了晚饭。

  菜品精致,但她吃得不多,心思更多地放在梳理这两天的进展和后续计划上。

  崔振南这边算是顺利开局,生命能量已经发挥作用,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

  何家和沈家的反应也在预料之中,接下来就是看他们如何出招,她又该如何接招反制。

  看了看时间,贺晏驰和江叙白搭乘的航班应该已经落地了。

  估计这会儿刚过关或者在来酒店的路上了。

  正想着,套房的门铃响了。

  黎燃有些诧异,还以为是贺晏驰和江叙白到了。

  门打开,出现在门口的却不是预想中的人。

  何启文穿着一身剪裁时髦的白色休闲西装,头发用发蜡精心抓过,每一根银灰色的发丝都透着一股刻意营造的不羁。

  他手里还捧着一大束……颜色极其鲜艳,搭配颇为土豪的玫瑰花,脸上堆着自认为风流倜傥的笑容。

  “黎总!晚上好!冒昧打扰,没提前预约,还请见谅哈!”

  他声音洪亮,带着点刻意压低的磁性,努力模仿着电影里绅士的做派。

  但眼神里的闪烁和强装的镇定,暴露了他内心的虚。

  黎燃:“……”

  顾久面无表情地挡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何启文探头往里看,看到坐在餐厅那边的黎燃。

  眼睛一亮,试图绕过顾久:“黎总,是我,何启文!

  有点事儿想向您请教,顺便……路过花店,觉得这花特别衬您,就……”

  “何少。”黎燃放下手中的水杯,声音平静无波,“有事?”

  “有有有!”何启文赶紧点头,也不管顾久的阻拦,硬是挤了进来。

  把那一大束堪称视觉冲击的玫瑰花,放在旁边的玄关柜上,搓了搓手。

  “那个……黎总,实不相瞒,我今天是特意来拜师的!”

  “拜师?”黎燃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对啊!”何启文一本正经,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无比。

  “自从上次在金殿,见识了黎总您神乎其神的赌术,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回去之后是日思夜想,茶饭不思,就想跟您学个一招半式!

  您看我,也算有点天赋吧?

  运气也还行……当然比不上您!

  所以,想请您点拨点拨,怎么才能像您那样,把把赢?”

  他说得唾沫横飞,眼神却不敢直视黎燃,四处乱瞟,显然这套说辞他自己都不太信。

  黎燃差点没笑出声。

  何家这是要走傻白甜小狼狗路线?

  让何启文来拜师学艺?

  亏他们想得出来。

  “何少说笑了。”黎燃语气淡漠,“赌术没什么可教的,运气而已。

  何少要是没别的事,请回吧,我还有事。”

  “别啊黎总!”何启文急了。

  他任务还没完成呢,就这么被赶回去,非得被他爸和大哥骂死不可。

  他脑子一热,也顾不得之前想的那些迂回策略了,往前凑了两步。

  “黎总,其实吧……除了赌术,我还有别的问题想请教。

  您看您这么优秀,年轻漂亮,能力又强,身边肯定不乏追求者。

  我就想问问……您喜欢什么样的……男朋友啊?”

  他顿了顿,心跳如鼓。

  但还是硬着头皮,指了指自己,眨巴着眼睛:“您看……我这样的,成吗?

  我虽然有时候是莽撞了点,但长得还行吧?

  家世也还凑合,对女朋友绝对大方……”

  这话说出来,别说黎燃了,顾久嘴角都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黎燃简直要被何启文这蹩脚的美男计给气笑了。

  何家是觉得她没见过男人,还是觉得她品味独特到,会看上这种智商情商都堪忧的纨绔?

  正在此时,门外再次传来一阵动静。

  “黎姐!黎姐!我们来了!”

  是贺晏驰,人未到,声先到。

  紧接着是江叙白略显无奈但带着笑意的劝阻:“晏驰,你小声点,别吵到别人。”

  贺晏驰哈哈笑了笑,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

  “黎姐!我们……”

  一瞬间,他瞪大了眼睛。

  看看站在客厅中央,表情尴尬僵硬的何启文,又看看玄关柜上那束夸张到刺眼的玫瑰花。

  贺晏驰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信息接收,分析,联想,得出结论等一系列复杂过程。

  他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到疑惑,到震惊。

  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度兴奋,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的八卦之光中。

  他猛地抬起手指着何启文,转头对刚放下行李箱的江叙白大声道:“叙白!快看!新品种!”

  然后他又转向黎燃,眼睛瞪得溜圆。

  “黎姐!可以啊!这才多久没见,鱼塘业务都拓展到澳门了?

  这……这位是……本地特产?

  长得还挺帅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