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会议室众人齐声应道,眼中再无半点犹疑,只剩下被点燃的战意。

  随着黎燃的指令下达,一张无形却更加精密致命的网,反向朝着唐振邦和唐振国笼罩过去。

  短短一天时间,唐振邦和唐振国便惊恐地发现。

  他们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防线,舆论,资金,人脉,规则……

  正在被一种更高效,更冷酷,更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从各个角度逐一瓦解,渗透,反制。

  他们像是掉进了一个早已织就的蛛网,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而这一切的转折点,就在下午的遗嘱宣读。

  唐家专用的律师事务所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极点。

  唐家所有子女、重要亲属及律师团悉数到场。

  唐振邦和唐振国面色铁青,死死盯着坐在母亲陈明珠身边,一脸漠然甚至带着点无聊神色的唐景明。

  当唐世宏的私人律师,用平稳无波的语调宣读遗嘱。

  确认将其个人名下15%的国盛世纪集团股份,单独遗赠给四子唐景明时,会议室里瞬间炸开!

  “不可能!”唐振邦猛地站起,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这遗嘱有问题!

  父亲怎么可能把这么多股份单独给老四?

  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疯子!”

  “我们要求笔迹鉴定!要求审查订立遗嘱时父亲的精神状态!”

  唐振国也厉声附和,眼中血丝密布。

  “这一定是有人趁父亲病重诱导甚至伪造的!”

  陈明珠气得浑身发抖,唐景明却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他那两位暴跳如雷的哥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

  “诱导?伪造?”唐景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大哥,二哥,父亲签这份文件的时候,王律师、李公证员都在场,全程录像。

  需要我现在就放给你们看吗?

  看看父亲当时是怎么说的……

  ‘景明受了委屈,这算是我的一点补偿,也是给明珠一个交代。’”

  他每说一个字,唐振邦和唐振国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们知道,这种有完备法律见证的文件,质疑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至于我懂不懂……”唐景明忽然扯出一个神经质的笑容。

  “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15%的股份,现在法律上,是我的了。

  而且,很不巧,我已经将这部分股份未来的投票权。

  独家委托给了我的战略合作伙伴:RL资本的黎燃女士。”

  “你!”唐振邦目眦欲裂,指着唐景明:“你这个败家子!你就这么把唐家的股份交给一个外人?”

  “外人?”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会议室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黎燃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身后跟着纪凛川和顾临顾久。

  她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缓步走进来,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在商业社会,只有共同的利益和规则,没有永恒的内外之分。”

  黎燃走到长桌旁,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根据我们与唐景明先生的协议,加上我们在二级市场合法收购的部分。

  目前我们一致行动人持有的国盛世纪股权,已达到28%。

  另外,唐振民先生也已经与我们达成意向,将转让其名下8%的股份。”

  缩在角落的唐振民,对上两位兄长吃人般的目光,吓得一哆嗦。

  但想到黎燃许诺的条件,还是硬着头皮低下了头。

  28% 即将到手的8%=36%!

  这个数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唐振邦和唐振国心头!

  36%,让他们彻底失去在股权层面的绝对控制优势!

  “你们……你们早就串通好了!”唐振国失态地吼道,风度尽失。

  “黎燃!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

  凭你一个内地来的,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一切?”

  黎燃迎着他愤怒而惊疑的目光,微微偏头,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唐振国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所做的一切,都基于公开信息,市场规则和合法的商业协议。

  收购股份、与债权人沟通、寻求合作,任何一家有实力的投资机构都会这么做。

  至于我的背景……”

  她顿了顿,露出一抹极淡的,却让人心底发寒的笑容。

  “很重要吗?

  重要的是,现在,坐在谈判桌对面,有资格决定国盛世纪未来走向的人,是我,以及我的合作伙伴唐景明先生。

  而不是你们二位。”

  “你放屁!”唐振邦气得口不择言,“没有靠山,你能调动这么多资源?

  能这么快摸清我们唐家的底细?”

  唐景明在一旁,忍不住嗤笑出声,他像是看了一场极其有趣的好戏,乐不可支。

  “大哥,二哥,你们现在这副样子,真是比马戏团的小丑还精彩。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纠结人家背后有谁?

  输了就是输了,认栽都不会吗?”

  他走到黎燃身边,虽然依旧那副疯癫样子,但此刻,他手中紧握的15%股权,让他有了发疯的底气。

  “老爷子就是偏心,就是给了我,怎么着吧?

  你们不是一直看不起我吗?

  现在,被你们最看不起的疯子和外来女人捏住了命门,滋味如何?”

  唐振邦和唐振国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巨大的愤怒、不甘、挫败,以及一丝终于袭上心头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他们引以为傲的百年家业、运筹帷幄的手段、在港城盘根错节的关系。

  在这个女人雷霆万钧、步步为营的攻势下,竟然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们死死瞪着黎燃,仿佛想用目光将她彻底看穿。

  这个女人,平静的表象下,到底隐藏着多么恐怖的能量和心机?

  黎燃却不再看他们,转向遗嘱执行律师,语气恢复公事化的平静。

  “关于遗嘱的执行和股权登记事宜,我的法律顾问纪凛川律师会全程跟进配合。

  如果唐振邦先生和唐振国先生对此有异议,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我们奉陪到底。”

  说完,她微微颔首,算是告别,便带着人转身离开。

  纪凛川留下与律师进行细节对接。

  唐景明也扶着母亲起身,经过两位兄长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

  轻飘飘地说:“别急,游戏……还没结束呢。

  我们,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