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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 美强惨的少年

  沈柠初的心脏猛地被撞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这一招太狠了。

  美强惨,还是这种极致的美强惨。

  简直就是对颜狗的精准打击。

  那一瞬间,沈柠初脑海里真的闪过一个念头:

  家里房间那么多,也不差这一口饭。

  养这么个赏心悦目的小东西在家里,哪怕只是看着,心情都会变好吧?

  要是能把他签下来,稍微包装一下,这就是下一个顶流预备役啊!

  这可是送上门的摇钱树!

  沈柠初的手指动了动,几乎就要说出那个“好”字。

  然而。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

  一道稚嫩却充满威严的声音,如同防空警报一般,在她脑海里疯狂炸响。

  【沈柠初!你要是敢在外面随便捡野男人回来试试!】

  【这是第一条家规!第一条!】

  那是她家那个傲娇崽,苏轻羽小朋友在离开前,板着小脸,千叮咛万嘱咐的圣旨。

  沈柠初仿佛看见了女儿那双充满了审视和鄙视的大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要是让苏轻羽知道,她不仅没有防备温振庭那个前夫哥。

  反手还在路边捡了个来路不明的小狼狗回家……

  这日子恐怕是没法过了。

  女儿那个黑化进度条,估计能直接拉满,原地爆炸。

  理智,在悬崖边上踩了个急刹车。

  沈柠初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少年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上移开。

  美色误国,美色误国啊!

  为了女儿的身心健康,为了这个世界不被毁灭。

  她只能当个无情的恶人了。

  沈柠初只能狠下心冷硬的拒绝。

  “抱歉。我不方便。”

  林泽眼里的光,肉眼可见地熄灭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沈柠初冷漠的侧脸,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抱着画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对不起……打扰了。”

  他转过身,慢慢地朝黑暗中走去。

  大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沈柠初靠在门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抬手按了按有些发紧的心口。

  “沈柠初啊沈柠初,你可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她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镜面里,映出她那张妆容精致却略显疲惫的脸。

  为了女儿,别说是拒绝一个小鲜肉,就是拒绝一百个,她也……

  等等。

  如果是一百个……

  沈柠初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这该死的……

  负罪感是怎么回事?

  雨,下得有些失控。

  几天后的夜晚,台风过境。

  沈柠初刚结束了一场拍摄。

  她揉着发胀的眉心开车穿梭在雨幕中。

  “这种鬼天气,简直就是给那些悲情剧主角量身定做的。”

  沈柠初低声吐槽了一句,指尖烦躁地敲打着方向盘。

  路过几天前那个巷口时。

  沈柠初鬼使神差地放慢了车速。

  或许是因为那天那个少年的眼神太过破碎,又或许是因为那个没来得及给出的收留。

  总之,她往那边扫了一眼。

  只这一眼,她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急刹车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疯了吧……”

  沈柠初低咒一声,连伞都顾不上拿,推开车门冲进了雨里。

  巷口的积水里,混着触目惊心的暗红。

  那个几天前还倔强地抱着画夹的少年,此刻蜷缩在泥泞和血水中。

  大半个身子都浸泡在冰冷的雨水里。

  画夹碎在一旁,几张被撕烂的手稿散落在泥水中,被雨点打得稀烂。

  沈柠初低骂一声,见鬼了!

  “林泽!林泽!”

  她冲过去,伸手去探少年的鼻息。

  指尖触碰到的皮肤,烫得惊人,那是高烧带来的体温。

  而在大雨的冲刷下,他的身体却在止不住地痉挛。

  气若游丝。

  只有胸膛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着,证明他还活着。

  沈柠初的手抖了一下。

  理智告诉她,现在转身离开,依然是最安全的那些选择。

  “不许捡野男人”的家规还在耳边回荡。

  这可是个大麻烦。

  可是。

  看着这张在血水中依然美得惊心动魄,却苍白如纸的脸。

  沈柠初咬了咬牙。

  “沈柠初,你真是上辈子欠了这些漂亮脸蛋的债!”

  她弯下腰,用尽全力将少年从地上架起来。

  沈柠初踉踉跄跄地拖着他往车边走。

  好不容易把他塞进后座。

  沈柠初一脚油门踩到底。

  直奔最近的私立医院。

  医院VIP病房内。

  充满了消毒水和仪器滴答声的死寂。

  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

  沈柠初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那是让助理紧急送来的。

  她坐在病床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但一口都没喝。

  医生刚才的话还在耳边。

  “三根肋骨骨折,轻微脑震荡,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

  这哪里是打架。

  这分明就是奔着要命去的。

  床上的人动了动。

  长而浓密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

  那双原本燃着野火的厌世眼,此刻却是一片死灰。

  空洞,麻木。

  林泽醒了。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没有焦距。

  直到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水味。

  他有些迟钝地转过头。

  看到床边的沈柠初。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侧脸上,美得不可方物,却又高不可攀。

  林泽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阴郁的弧度。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硬是一声没吭。

  “醒了?”

  “别乱动,肋骨断了三根,不想插进肺里就老实躺着。”

  林泽语气不是很友善!

  “为什么?”

  沈柠初抬眸看他。

  “什么为什么?”

  “那天……你不是走了吗?”

  少年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被抛弃后的偏激,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狼,明明渴望温暖,却又要露出獠牙去咬每一个靠近的人:

  “姐姐不是不管我吗?不是怕麻烦吗?既然都走了,为什么还要救我?”

  “让我死在那条巷子里不是正好吗?反正在这个世界上,也没人在乎我是死是活!”

  他的情绪很激动,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开始飙升。

  这种青春期疼痛文学的调调,听得沈柠初直皱眉。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演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