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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傻圣女啊,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李玄看着一脸懵懂的妙音,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刚才进营地的时候,那些牧民是什么反应?”

  “很……很热情啊。”

  妙音愣了一下,开口说道:“他们对我行跪拜大礼,甚至有人喜极而泣,这说明他们对神山依然虔诚。”

  “没错,这说明神山的根基没问题,底层的老百姓还是认你这个圣女的。”

  闻言李玄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起来:“那么问题来了,既然百姓如此拥戴你,那一线天的那几百个骑兵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们一开始并不知道你是谁,所以那是无差别攻击,但当你亮出神山鹰佩,表明身份之后,那领头的确实犹豫了一下,可紧接着,他非但没有撤退,反而下令进攻得更猛烈了,甚至喊出了‘神山无用’这种口号。”

  “你想想,在北疆这种神权至上的地方,普通的马贼或者小部落,谁有这个胆子敢公然猎杀圣女?谁又能调动那种令行禁止、装备精良的精锐骑兵?”

  听着李玄的分析,妙音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之前只是身在局中没反应过来,此刻被李玄这么一点拨,一层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你的意思是……”

  妙音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些人……是受了高层的指使?而且是……掌控军权的高层?”

  “没错。”

  李玄冷笑道:“二王子的地盘离一线天那么近,几百人的骑兵调动,他会不知道?而且咱们刚到,他就表现得那么热情,甚至连咱们怎么来的都不问一句,这本身就不正常。”

  听着李玄的分析,妙音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了,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了拓跋宏大帐的方向。

  “所以……你是怀疑二王子?”

  妙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可他是大汗的儿子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勾结大周对他有什么好处?”

  “谁知道呢?”

  李玄耸了耸肩,一脸的不置可否:“或许他其实并不是在勾结大周,人家只是单纯的看你们神山不爽罢了。”

  ……

  与此同时,河谷中央的那座金顶大帐内,灯火通明。

  拓跋宏盘腿坐在主位上,一边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纯金酒杯,一边开口说道:“你是说,他们已经安顿下了?”

  闻言跪在下首的一名亲卫连忙将额头贴在地上,恭声道:“回二王子,已经安顿好了,而且他们的防备虽然森严,但大多集中在外围,显然是对咱们没什么戒心。”

  “没什么戒心?呵,有妙音在,这聚集他们有什么好戒备的?”

  拓跋宏轻笑一声,随后摆了摆手,开口说道:“下去吧,继续盯着,只要他们不想离开河谷,无论干什么都随他们去。”

  “遵命!”

  亲卫如蒙大赦,连忙倒退着出了大帐,而随着帐帘落下,拓跋宏将目光投向了侧方的一个偏门,低喝道:“滚进来。”

  话音刚落,大帐侧后方的一块挂毯被人掀开,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人影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

  这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满是冷汗的脸,若是李玄在此,定能一眼认出,此人正是白天在一线天指挥伏击、最后却狼狈逃窜的那个马贼首领!

  “噗通!”

  这首领甚至都没敢走到拓跋宏面前,刚一进帐就直接跪在了地上,膝行几步,砰砰砰地就开始磕头,脑门砸在地上那是实打实的响。

  “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啊!!”

  “饶命?”

  闻言拓跋宏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温和得有些诡异的笑容,他起身一步步走到那首领面前,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巴图啊,我给了你一千百精锐狼骑,告诉你合适的伏击地点,甚至还调拨了军弩给你。”

  拓跋宏看着那个马贼首领,语气十分柔和的说道:“我的要求也不高,既没让你去杀妙音,也没让你把那些大乾士卒全部歼灭,我只是让你杀了那个李玄而已。”

  说到这,他突然停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了巴图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把巴图抽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两颗带着血的牙齿混着口水飞了出去。

  “可结果呢?!”

  拓跋宏暴怒地咆哮起来,一脚踹在巴图的胸口,将他踹翻在地:“你个废物!你不仅没伤到人家一根毫毛,让人家完好无损地到了河谷,还折损了我五百狼骑啊!你知道我偷偷养出这些狼骑耗费了多少资源和精力么?你是猪吗?啊?!”

  “主子!主子冤枉啊!”

  巴图顾不上胸口的剧痛,手脚并用地爬回来抱住拓跋宏的靴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是奴才不尽力,实在是那些大乾人太邪门了啊!”

  “他们有妖法!真的有妖法!”

  巴图眼神惊恐的说道:“他们手里拿的那种烧火棍,能喷火!还能发出雷鸣般的巨响!隔着一百步啊!咱们的狼骑还没冲过去,人就莫名其妙地炸开了!连人带马被打成筛子!”

  “咱们的兄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马惊了,人也吓傻了,这仗根本没法打啊!”

  “还有那个李玄!”

  提到这个名字,巴图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那个家伙也是高手!咱们冲上去的兄弟,全被他像砍瓜切菜一样给宰了,连刀都看不清!他的实力……绝对不在圣女之下!甚至更恐怖!”

  “火器?妖法?”

  听到这两个字,拓跋宏原本正要再次落下的脚停在了半空,他皱了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大乾有火器这事儿,他倒是略有耳闻,毕竟南边的探子也传回来过一些消息,但他一直以为那不过是南蛮子夸大其词的奇技淫巧,顶多也就是些放烟花的玩意儿,可如今听巴图这么一描述,这玩意儿竟然能在这个距离上成片收割身穿皮甲的狼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