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晴雪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见陆望舒开了口,也不好驳了这位“大管家”的面子,只能轻哼一声:“那就依望舒姐姐的,倒酒!”

  苏芷嫣咬了咬牙,慢慢站起身,端起酒壶,一步一步走到主位前,屈下身子。

  “王爷……请……请饮酒。”

  “哈哈哈!好!”

  李玄大笑一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随手把空杯扔在地上。

  “当啷!”

  “这才对嘛!这才是本王的……好奴婢!”

  他伸手在苏芷嫣头上胡乱揉了一把:“行了,起来吧,既然这酒也喝了,头也磕了,那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苏芷嫣慢慢站起来,没敢抬头看众人的表情,只是默默地退回到角落里。

  接下来的宴席,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场漫长的酷刑,叶晴雪总是时不时的找点借口来为难她。

  陆望舒倒是时不时地会把话题往她身上引,但也只是点到为止,更像是在借机打压叶晴雪的气焰,顺便向她这个“弱者”展示一下作为“大妇”的宽容和拉拢。

  苏芷嫣不是傻子,她在相府里耳濡目染,这种后宅里的弯弯绕绕她看得明白,陆望舒却是是在向她抛橄榄枝。

  叶晴雪太强势了,特别是当了女帝之后,对李玄的占有欲越来越强,陆望舒需要在后宫里寻找盟友,找一个能分担火力、又能听话的棋子。

  而现在,一无所有的自己就是最好的棋子。

  苏芷嫣低着头,小口抿着杯里的冷酒,心里一片冰凉,但脑子却格外的清醒。

  棋子就棋子吧。

  总比弃子强不是?

  ……

  宴席终于散了。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走吧,苏大小姐。”

  李玄喝得有点高,脚步有些虚浮,一只手搭在苏芷嫣的肩膀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跟本王……回房。”

  回房。

  这两个字一出,苏芷嫣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叶晴雪在后面眼神复杂地看了两人一眼,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狠狠跺了跺脚,转身走了,陆望舒则是意味深长地冲苏芷嫣笑了笑,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苏芷嫣扶着李玄,跌跌撞撞地穿过回廊,来到了李玄的寝宫。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屋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还熏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原本是极好的安眠环境,此刻在苏芷嫣眼里却像是吞噬人的魔窟。

  “那个……你要不要先去洗洗?”

  李玄松开她,把自己往那张宽大的拔步床上一扔,呈大字型躺着,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苏芷嫣站在原地,双手死死绞着衣带,心跳如雷。

  洗洗?

  这是……要侍寝的前奏吗?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在马车上都已经有过亲密接触,可真到了这一刻,那种恐惧和羞耻还是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了。

  “还愣着干嘛?那后面……有汤池……”

  李玄翻了个身,似乎有些不耐烦。

  “是……奴婢……这就去。”

  苏芷嫣不敢违抗,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走进屏风后面,汤池里水汽氤氲,苏芷嫣机械地脱下衣物,将自己浸入热水中。

  温热的水流滑过肌肤,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她看着水面倒映出的那张脸,曾经那张脸是京城最美的风景,如今却写满了惶恐和卑微。

  苏芷嫣,这就是你的命,你没有选择,只有接受!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只要过了今晚,只要成了李玄的女人,叶晴雪就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羞辱你,你就有了活下去的资本!

  ……

  半个时辰后。

  苏芷嫣裹着一件单薄的中衣走了出来。

  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洇湿了胸前的衣襟,勾勒出若隐若现的曲线。

  她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无声无息地走到床边。

  李玄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苏芷嫣站在床边,犹豫了许久,终于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解李玄的腰带。

  既然躲不过,那就……主动点吧,或许还能少受点罪。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玉带扣时……

  “啪!”

  一只大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捏得她骨头生疼。

  “啊!”

  苏芷嫣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拽到了床上。

  下一秒,李玄翻身而起,将她死死压在身下。

  四目相对。

  李玄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半点醉意?清醒得吓人,甚至还带着一丝……戏谑?

  “这么急不可耐?”

  李玄看着身下这张惊慌失措的小脸,还有那因为紧张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看来苏大小姐是想通了?准备好伺候本王了?”

  “我……我……”

  苏芷嫣浑身都在发抖,话都说不利索,只能紧紧闭上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来吧……”

  她声音细若蚊蝇,眼角滑下一滴泪水:“只要……只要你说话算话,别让我……别让我去俘虏营……”

  看着她这副慷慨赴死的悲壮模样,李玄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切,真没劲。”

  他松开手,翻身从她身上下来,盘腿坐在床上,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我说,你脑子里除了那点男女之事,就没点别的了?”

  苏芷嫣睁开眼,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双手还本能地护着胸口,完全搞不懂这个反贼头子到底想干嘛。

  这裤子都脱……呃,这前戏都做足了,怎么突然停了?

  “接着!”

  李玄突然伸手在枕头底下一阵摸索,然后掏出几本封皮泛黄的书册,劈头盖脸地扔在苏芷嫣身上。

  “啪嗒。”

  书册砸在胸口,有点疼。

  苏芷嫣愣愣地拿起来一看,借着烛光她看清了封皮上写的名字。

  《大周诗选·绝句篇》、《苏相文集》、《历代词话》。

  这……这是什么鬼?

  苏芷嫣彻底懵了,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你居然给我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