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那些肉?他不怕被人顺手牵羊——谁真敢吞,他就让那人连本带利吐出来,骨头渣子都不剩。

  吴大勇缩着脖子,紧紧跟在后面。

  院子三进三出,敞亮大气。

  那位“虎哥”,正坐在中院正房里。要论位置——和禽兽家傻田住的屋,正好前后院挨着。

  “虎哥,人带来了!就是跟龙森搭伙的肉贩子,今天拉了一千多斤肉来,结果龙森被抓了,人家找上门来了!”

  带路的敲了敲门,朝里喊。

  “进。”

  屋里飘出个细声细气的声音,像掐着嗓子说话。

  “请。”

  那人推开门,侧身让道。

  杨锐和吴大勇一前一后跨了进去。

  屋里太师椅上瘫着个胖子,少说二百斤,剃得锃亮的脑门儿,一对八字胡,个头不到一米七,活像只坐墩墩的胖猫。

  杨锐眼皮一跳:刚才听声音,还以为是哪个唱戏的娘们儿,结果是个男的?

  吴大勇也愣了下神——头回见真人,比传说中还离谱。

  “你,就是卖肉的?”

  王雄虎翘起兰花指,声音又软又滑,听着直起鸡皮疙瘩。

  “龙森呢?”

  杨锐反问,干脆利落。

  “每天给我供两千斤肉,人立马放。”

  王雄虎晃着椅子,慢悠悠说。

  “成。”

  杨锐点头,心里跟明镜似的——多个买家而已,不碍事。

  “不管啥肉,五毛一斤;住址也给我留一份,以后好联系。”

  王雄虎话音刚落,指甲还轻轻敲着扶手。

  杨锐一笑:“呵,有意思了。”

  压价?图啥?

  要住址?图啥?

  ——不就是冲他家里人来的?

  以后不敢不送,送少了,怕有人上门“串门”。

  “王雄虎!你太过分了!!”

  吴大勇憋不住,脱口而出。

  王雄虎咧嘴一笑,手腕一翻,金灿灿的手枪已握在手里,枪口直接顶住吴大勇脑门。

  “砰!”

  枪响震耳。

  吴大勇浑身一僵,瞳孔猛缩,腿肚子直打哆嗦,连躲都忘了怎么动。

  杨锐伸手一抄——

  “叮!”

  子弹撞在他掌心,火星子一闪,手心微微一烫,留下点焦黑印子,再没别的。

  他低头看了眼,点点头:“还行。”

  金身境,果然不虚。

  “金……金身强者?!”

  王雄虎脸唰地惨白,嗓子眼一紧,那股阴柔劲儿全没了,声音猛地变粗变沉,像突然换了个人。

  “啊?!”

  吴大勇猛睁眼,发现自己还站着,活得好好的。再一看杨锐手心那黑印,瞬间全明白了。

  “李哥,你没事吧?!”

  “没事儿。”

  杨锐摆摆手,转头盯住王雄虎,语气淡淡:

  “刚没听清,你再说一遍——肉,打算给多少?”

  “大哥!我错了!真错了!!”

  王雄虎“噗通”从太师椅上滚下来,膝盖砸地,咚咚磕头,额头眨眼就见了红,“求您饶命!饶命啊!!”

  他一边磕一边嚎,额头血混着灰,在青砖地上拖出一道道暗红印子,嘴上只剩一个词:

  “李风大哥!求您了!!放我一马!!”

  吴大勇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整个人木在那儿,连呼吸都忘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西单地下那帮人,向来是横着走的狠角色。

  压根不用王雄虎亲自下场,就派了几十个打手,一夜之间就把前门黑市给端了,连龙头老大龙森都被按在地上拖走,连鞋都跑掉一只。

  可现在呢?

  这王雄虎,居然扑通一声跪在杨锐面前,脑门咚咚砸地,嘴里直喊“饶命”!

  光是想想,就够让人后脊发凉了。

  “留你一条命不难,但得彻底听我的——以后我指哪,你打哪,明白?”杨锐低头看着他,声音不响,却像块铁板砸在地上。

  他根本没想杀王雄虎。

  这人眼下唯一的用处,就是帮他把肉铺开、把货卖出去、把渠道打通。废物才丢,有用的人,得栓牢了使。

  “哎哟,李大哥!您说东,我绝不往西!我发誓!”

  王雄虎一骨碌爬起来,点头比鸡啄米还快。

  杨锐没多废话,抬手就是一记傀儡术。

  嘴上答应?靠不住。

  亲眼看着他眼神发直、魂儿被抽走,才算真正捏在手里。

  “嗯……”

  王雄虎喉咙里滚出个音,眼珠子瞬间失了焦,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呆立原地,只剩一句“任您差遣”。

  杨锐见状,这才微微颔首。

  “行了,现在去把龙森接回来。”

  “得嘞,大哥!”

  王雄虎转身就走,脚步又僵又空,活像提线木偶。

  杨锐眉梢一跳,马上喝住:“停!跟平常一样走路说话,别整得像个纸扎人——听见没?”

  “明白了,大哥!”

  他立马吸口气,揉揉脸,眨眨眼,几秒工夫就恢复如常,嘴角还挂上点惯常的笑,迈步出门,稳当得很。

  杨锐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吴大勇。

  这事还没完,得一块儿捋顺。

  “李大哥!”

  吴大勇赶紧躬身,声音都矮了半截。

  “大勇,这事不能往外漏一个字。你也得归我管,往后我说什么,你照做——懂?”

  杨锐语调平缓,可话里裹着刚硬的筋儿。

  刚才露的金身、王雄虎当场变脸,都是实打实的底牌,他可不想明天全西单都传遍:有个姓杨的,能改人心智。

  “李大哥您放心!我认您这个主儿!您让我蹲着,我不敢站着!”

  吴大勇拍着胸脯应下。

  他不懂啥叫“臣服”,但懂谁手上有饭碗、有活路——跟对人,顿顿有肉吃;跟错人,饿死都没人收尸。

  “好。”

  杨锐抬手再施傀儡术。

  嘴上说得好听?太虚。

  只有神志一空、本能听令,才算真稳妥。

  “李大哥!”

  吴大勇眼一愣,声一平,人就僵住了。

  “照旧,别露馅。”杨锐提醒。

  “是,李大哥!”

  他立刻眨眼、松肩、咧嘴一笑,活脱脱还是那个老实憨厚的吴大勇,连挑眉的弧度都没差。

  这时,王雄虎已经把龙森带进了院子。

  “龙哥!”

  吴大勇立马迎上去,打招呼的语气、弯腰的弧度、笑脸的温度,和从前一模一样。

  可没人知道,他肚子里那颗心,早就换了个主子——杨锐的话,现在比天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