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下雨天认识的采购员,就在自己老东家干活儿。

  挺好!一万多号工人呢,几百斤肉、几百斤粮,厂里张张嘴就吞下了。

  “同志,我们找采购员——李建国!”

  下雨天到了厂门口,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拆开给门卫一人散了一支。

  今儿为了帮杨锐,他是真豁出去了——平时这烟,他可舍不得随便掏。

  “找建国啊?巧了,他今天没出差,在办公室呢,我这就喊他!”

  门卫立马起身。

  “谢了啊!”

  下雨天赶紧道谢。

  没过多久——

  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大步走出来,一瞧见下雨天,脸上露出意外:“小雨?咋来啦?”

  “李哥!”

  下雨天朝他使了个眼色:这儿说话不方便。

  “走,边走边聊!”

  李建国一点就透,转身就往厂子深处走。

  采购员嘛,自由惯了,溜达一天,谁也管不着。

  三人很快拐进厂子角落一处没人的空地。

  “李哥,给你引荐一位——这位叫李风,想卖粮食、卖肉。人踏实,我信得过,所以特地带过来。”

  下雨天开门见山。

  路上早互相报过名字:下雨天知道他叫“李风”,杨锐也记住了“下雨天”这仨字。

  “哟,同姓?好事儿!”

  李建国一听“信得过”三个字,心就放下一半。

  干采购十几年,常跑鸽子市场,跟下雨天打过不少交道——这小伙嘴严、心正,他说“行”,那就差不了。

  “你好,李哥!”

  杨锐伸手,笑容清爽。

  自己才二十出头,叫人家一声“哥”,不丢人,还显亲近。

  “有多少货?”

  李建国没寒暄几句,直奔主题。

  “肉和粮,都有好几百斤。”杨锐痛快应声。

  头回搭伙做生意,他心里有数——不贪多,先拿小份试水。等彼此信得过了,再往大了加码也不晚。

  “交易地点定哪儿?老陈你划个道儿!”

  李建国搓了搓手。

  几百斤不算多,他厂里全吞得下,这月的采购任务也算稳稳落袋。“前门鸽子市,三点整!”

  杨锐一口应下。

  “行!”

  李建国没二话就点头。

  价钱?他压根没提——眼见为实,等货到了眼前再谈,比听人吹牛靠谱多了。

  事儿敲定,杨锐立马起身告辞。

  外头正下着雨,他也照走不误。

  走出老远,他才侧身对身边人笑道:

  “小雨,这次真得谢谢你。”

  “李大哥言重啦!”雨天眼睛弯成月牙,“这是我该干的活儿,不值一提!”

  杨锐轻笑一下,挥挥手:

  “小雨,我先撤了,回头见!”

  “李大哥慢走,再见!”

  她笑着摆手,杨锐也不多话,转身就走。

  进了条没人的背街小巷,他一闪身钻进灵境空间,站上传送阵,指尖一点——东北吉城平和镇,坐标锁定。

  系统没弹出“目标区域有人”的红字提示,他脚下一动,瞬间消失。

  再睁眼,已站在平和镇郊外。

  抬手一看表,四点五十四分。

  他足尖轻点,几个起落就掠到沟头屯附近,这才从空间里牵出驴车,随手往车上堆了几捆柴、几只空麻袋,装作刚跑完一趟的样子,慢悠悠赶着车往知青点晃。

  驴车刚停在门口,马燕、苏萌、姚玉玲、戚文莹四人就从屋里冲出来——麻将刚推倒,听见动静就出来了。

  她们今早麦子割完,下午一直窝在屋里甩牌,哪儿也没去。

  陶碧玉是会计,走不开;唐语嫣在厂里鼓捣新机器,也抽不了身。

  就这四个姑娘回来得早,摸摸牌,时间刚好。

  东西搬进屋,杨锐顺手把驴车赶回驴棚。

  四人系上围裙,灶膛生火,淘米切菜,饭香很快飘满小院。

  陶碧玉和唐语嫣掐着点进门,热乎饭菜正好上桌,八个人围坐一桌,说说笑笑,吃得踏实。

  饭后碗筷归拢,洗刷归洗刷,收拾归收拾。

  忙完一摊,留下来的只有陶碧玉——她今天要跟杨锐练功。

  收功之后,杨锐一闪身又进了灵境空间。

  小精灵杨雪早候着了,两人照旧“过过招”,热身完毕,他就盘腿坐下,默运《回春诀》,吐纳调息,日日如此,从不懈怠。

  时间不等人。

  一眨眼,凌晨三点到了。

  他站上传送阵,选定京城林守海家小院坐标,手指一按——传送!

  系统全程静默,没弹警报,说明那头没人。

  他稳稳落地,翻墙跃出院子,闪到街边,左右一瞅,四下无人,唰地从灵境空间拽出一辆“狗拉车”。

  没错,就是狗拉的!老陈没记岔!

  车身是木头的,结实;拉车的是战獒,只是它如今缩得只剩驴大小,看着憨厚不吓人,反倒像条壮实的大黄狗。

  “辛苦啦,小鬼!”杨锐揉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回去给你加两块肥肉!”

  “嗷——!”

  战獒喉咙里咕噜一声,尾巴甩了甩——拉车它不爱干,可既然是主人开口,它也懒得哼唧。

  “谢啦,真够意思!”杨锐拍拍它脖子。

  心里却盘算着:灵境里得赶紧弄头小驴养起来,以后跑腿拉货不用总麻烦它……太不好意思了。

  他手脚麻利地往车上堆了三头野猪、五百斤大米,扬鞭一抖,战獒迈开步子,直奔前门鸽子市。

  这地方,凌晨三点最热闹。

  一是安全,夜里巡街的人少;二是遮掩好,黑灯瞎火谁认得出谁,买卖都落得干净。

  ——毕竟“投机倒把”这帽子,现在谁都不敢往头上扣。

  车刚进市场口,立马被人拦住:“摊位费,五毛!”

  “给!”杨锐掏钱递过去,利索得很。

  “进去吧!”那人点个头,抬手放行。

  杨锐拉着车往里走。

  整个市场乌漆嘛黑,只有一盏盏油灯挂在摊上,光晕昏黄晃动,照得人脸都泛绿

  想验货?难!趁黑调包、以次充好,防不胜防。

  更别提暗处还有人拎着家伙盯着——谁敢撒泼耍横,冷冰冰的枪管立马就顶上来。

  所以大伙儿都管这儿叫“黑市”,不是没道理的。

  他随人流溜达一圈,挑了个空地就把车停稳,一边等李建国,一边扫着四周,瞄有没有别的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