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荡荡跟着杨锐到了院子。

  公羊玄义一马当先下车开锁,众人鱼贯而入。等瞧见那间屋子里整整齐齐堆成山的肉,他当场愣住,嘴角都忘了合拢。

  可手下几个伙计倒是面无表情——他们压根不知道这些肉是人家几个钟头里弄出来的,不然非得跳起来喊神仙。

  “快!过秤!”

  公羊玄义回过神,立马拍板。

  他心里清楚,这种事儿传出去惹麻烦,嘴严得很,半个字都没多问。

  大家立刻忙活开来,抬肉、称重、记数,井井有条。

  公羊玄义扫了一眼账本,抬脚走到杨锐身边,咧着嘴直点头:“李风兄弟,牛啊!”

  这会儿他是真服了——敢一口气甩出五千斤肉,背后没点硬实力,谁信?

  “玄义哥客气了。”

  杨锐摆摆手。

  他早换过脸、改过名,用“李风”这俩字顶着,真有人顺着查,也是查到风里去——压根不怕露馅。

  “李风兄弟,以后有货尽管往我这儿送!价儿不变,两块钱一斤,一分不少!”

  公羊玄义干脆利落拍了板。

  摆明了要把这个“神速供货员”长期绑在自家生意上。

  “哎哟,这可不敢夸海口。”

  杨锐挠挠头,憨笑,“打猎这事儿靠天吃饭——今天撞上一群野猪,明天可能连个兔子毛都瞅不见,纯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没关系!有多少收多少,我全要!”

  公羊玄义一点不含糊。

  “成嘞!”

  杨锐爽快应下。

  他心里也悄悄划了个问号:

  这公羊玄义胃口这么大,镇上一家酒楼哪吞得下这么多肉?背后十有八九,藏着比酒楼硬得多的靠山。普通人别说凑够五千斤肉的钱,就算买一斤肉,都得掰着手指头算半天。

  更别提以后这些肉咋下肚了。

  眨眼工夫——

  那几个称重的工人就忙活完了。

  “公羊管事,猪肉三千四百二十斤,狍子肉一千三百一十斤,鱼肉三百斤,加起来整五零三零斤!”有人快步走过来,朝公羊玄义报数。

  “玄义哥,照五块一斤结吧。”杨锐顺口接了一句。

  “不行不行,多少就是多少,一分不能差。”公羊玄义立马摇头,抬手示意,“几位师傅先出去等会儿。”

  工人们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蹲在院门口树荫下抽烟喝水。

  公羊玄义从裤兜里掏出个硬邦邦、方方正正的牛皮纸信封,又抽出一沓钞票,仔仔细细点出六张十元的递过去:“五零三零斤,一斤两块,合计一万零六十块。李风兄弟,你数数?”

  “行!”

  杨锐没纠结那六十块零头,伸手就揣进兜里。再掂了掂那砖头似的信封——里头全是十块钱一张的大团结,整整一千张。他随手捏了捏厚度,差不多,懒得一张张翻,干脆点头:“玄义哥,没问题!”

  “好嘞!下回送肉来,提前吱一声,我叫人帮你卸车。”

  “不用,我们自己来。人越少越好,咱们不兴热闹。”杨锐摆摆手,意思很明白。

  “成!那你来之前找我拿钥匙,其他一概不用管——咱心里有数。”公羊玄义秒懂,脸上还带着笑。人多嘴杂,消息漏出去反而麻烦,他巴不得这样省事。

  “那我不叨扰了,玄义哥,我撤了。”

  “路上慢点,李风兄弟!”

  杨锐挥挥手,跨上驴车,扬鞭启程。

  接下来没啥事了,他一路往沟头屯赶。

  出镇子时特意绕了段小路,确认没人盯梢,才在野地里抹掉脸上的伪装,把刚买的东西一股脑儿搬上车,往驴车板子上一躺,舒坦地晃悠着回村。

  一晃——

  仨钟头过去了。

  天全黑透,墙头喇叭刚喊完八点报时。

  “吁——!”

  驴车稳稳停在他屋门口。

  知青点静悄悄的,大伙儿早钻被窝了。偶尔有人听见动静翻个身,耳朵支棱一下,又缩回去——凑热闹?算了,羡慕归羡慕,真出去也捞不着啥好处。

  毕竟没看见实物,心里那点馋劲儿,还能压一压。

  可苏萌她们不一样,一听动静,呼啦全披衣出来了。

  “杨锐!”

  “喏,一人一块的点心,顺路捎来的。”他变戏法似的摸出个红纸包的糕点盒,递给冲在最前头的苏萌。

  “哇——全是点心!”

  “红枣糕!我最爱这个!”

  “谢谢杨哥!”

  苏萌一掀盖子,甜香立马飘出来,大家你一块我一块分着尝,咬一口直眯眼,边嚼边笑。

  屋里有人竖着耳朵听,咽口水的声音都差点传出来——光听就馋得慌,可惜轮不上。

  杨锐笑了笑,没搭理,扭头就去卸车。

  那些铁家伙、零件、工具……全收进灵境空间,半点不露。车上只留些实在玩意儿:几袋米、几罐油盐酱醋、几包挂面,全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日常货。

  “杨锐!”

  韩春明趿拉着鞋跑出来。

  “喏,单子给你。”杨锐直接把邮局取件条塞过去——他早猜到韩春明是为这来的。

  “谢了啊杨锐!以后有事儿,随叫随到!”韩春明连单子都没打开看,顺手就往口袋里一塞,接着主动搭把手搬东西。

  “随便你搬。”杨锐耸耸肩,也不拦。

  话音刚落——

  “杨锐!我来搭把手!”阎解矿挤出屋子,笑得牙龈都快露出来了。

  “不用。”杨锐头也不抬,拎起最后两袋米,转身就往屋里走。

  阎解矿僵在原地,干笑了两声,扭头一看——苏萌她们正围着糕点盒子分得开心,嘴里啧啧有声,眼睛发亮。他喉咙一动,默默转身,脚步比来时还轻,溜回屋去了。

  没多久,车清空了。

  “来。”杨锐等韩春明搁下最后一筐咸菜,这才朝苏萌她们招招手,声音压得极低。

  几个人围上来,一脸问号。

  “这儿有点小玩意儿,回去挑,不许抢,不许嚷,记住了?”他把一个磨砂布面小匣子塞进苏萌手里,嘴唇几乎没动。

  都是金的银的玉的,值不少钱。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不光眼红,怕是明天就有人揣着举报信跑公社告状。所以他宁可费点事,也得捂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