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啊!”

  唐海亮竖起大拇指,“光抓得多就算了,这一个个跟小拳头似的,也太顶了吧!”

  “纯属运气。”

  杨锐摆摆手,迈步往知青点走。

  大伙儿盯着他背影,眼热得不行,有人甚至悄悄咽口水——要是我也能啃一口该多好!

  阎解矿蹲在墙角直捶大腿:“都怪刘光福!都怪刘光福!”

  心里翻来覆去就这一句——早知道拿五块钱给他是断自己口粮,打死也不背叛杨锐啊!今天哪至于蹲在这儿流哈喇子!

  棒梗几个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凭啥杨锐顿顿油水足,今天还能甩开膀子吃螃蟹,咱们连腥味都没闻着?

  苏萌她们倒是满脸放光,早惦记上这顿大餐了。

  眨眼工夫,天擦黑,饭点到了。

  大家围着方桌坐定,锅里热气腾腾,满屋子蟹香扑鼻。每人面前摆着一只红彤彤的大螃蟹,脸上全是藏不住的满足劲儿。

  “杨大哥,这也太香了吧!”

  简文莹夹起蟹黄,眼睛都弯成月牙。

  她爸是大学教授,往年也吃过螃蟹,可那都是小个头、淡滋味,哪比得上今天这厚膏丰肉、鲜得直冲脑门的!

  “对对对!文莹姐烧得也绝,要能天天这么吃就好了!”

  陶碧玉一边剥壳一边接话。

  “就是!”

  “哈哈哈,真能天天吃,那可太美啦!”

  苏萌她们纷纷点头。

  杨锐苦笑:“偶尔解解馋行,天天吃?怕是撑不了几天。”

  灵境里螃蟹总共才三百来只,大个头的拢共百十只,一顿分十五只,三顿就见底了。

  “嘿嘿,是我嘴馋了,一顿已经美上天啦!”

  陶碧玉看他神色不对,赶紧笑着圆场。

  “没事,以后肯定有,就怕你们吃到想吐。”

  杨锐宽慰道。

  迟早有一天,那些螃蟹在灵境里成群结队地横着跑,捞都捞不完——到时候想吃多久吃多久。

  “对了,明天我打算去趟镇上,你们谁有想捎的东西?”

  他顺口一问。

  “有!杨锐,我马上列单子!”

  苏萌立马举手。

  王胖子和胡八一还在场,她不好明说,要是就杨锐一个人,她早把药名、针剂、止痛片这些写出来了。

  “好嘞!”

  杨锐点头。

  “我待会儿也写一份,让苏萌一并交给你。”

  姚玉玲接着说。

  “我也是!”“姐妹们,走起!”

  几个姑娘齐声应和。

  “中!”

  杨锐点点头,爽快答应。

  他扭头看向王胖子和胡八一。

  “锐哥,真不用——咱俩上回镇上才隔了仨礼拜!”

  王胖子摆手直摇头。

  胡八一也跟着晃了晃脑袋。

  他们要买啥,自己溜达着就去了,压根儿不麻烦别人捎带。

  再说了,大伙儿都不赶时间,谁也不比谁急。

  饭局散场,碗筷照旧由五位姑娘收拾利索。

  王胖子和胡八一坐了会儿,喝完最后一口凉白开,起身告辞。

  “锐哥,我晚点再过来哈!”

  苏萌跟其他四人一道出门,边走边回头喊。

  “成!”

  杨锐笑着应下。

  今儿本来约好教她练基本功,晚两小时没啥影响。

  没过多久,苏萌就拎着个牛皮纸信封来了。

  “锐哥,清单在这儿!还有钱和票——你可一定得帮我备齐喽!”

  她把纸包塞进杨锐手里,眼睛亮晶晶的。

  “中!”

  杨锐接过来一扫,立马明白了:

  怪不得神神秘秘非要写单子——全是女孩家私密小物件,整整五份;别的像针线、肥皂、搪瓷缸子,才各要一两件;外加两本厚册子:一本《初级会计》,一本《家常菜谱》。

  “锐哥,最近几天我得歇歇,‘练功’先停几天哈。”

  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妥!”

  杨锐一点没犹豫。

  苏萌冲他笑笑,转身走了。

  杨锐收好纸包,闪身进了灵境空间,盘算明天跑镇上的事儿。

  第二天一早,

  四亩地翻得整整齐齐,杨锐擦擦汗,直奔唐海亮家。

  “唐队长,借辆驴车用用,今儿去趟镇上。”

  村里就这一个“硬通货”:驴车。

  接亲戚、送公粮、拉粪肥……全靠它。

  车厢宽、载重狠(两千斤稳稳当当),腿脚还麻利,屯里老少爷们儿都认它。

  “行,去外头驴棚随便挑!”

  唐海亮眼皮都没抬。

  “得嘞!”

  杨锐抬腿就走,到空地上瞅了一圈,相中一头膘肥体壮的大灰驴,翻身跃上背,手指在驴颈处轻轻一按——驯兽术发动。

  “出发!”

  他低喝一声。

  那驴耳尖抖了抖,脖子一昂,乖乖迈开步子往外走。

  “杨锐——等等!”

  唐海亮突然从院门口蹿出来,脸都绷紧了,一路小跑追上来。

  刚想开口,却见那头平时见谁都尥蹶子的倔驴,竟温顺得像只猫,甩着尾巴就出了驴场大门,半点不闹腾。

  “唐队长,有啥事?”

  杨锐勒住缰绳,回头问。

  “啊?没……没啥!路上留神点儿啊!”

  唐海亮讪讪摆手。

  这头驴他养了三年,除了他,谁靠近都挨踹——连队长家娃伸手摸一下,都被咬过袖子!

  结果杨锐一屁股坐上去,它就跟睡醒了似的听指挥……邪门儿了!

  “放心吧,唐队!”

  杨锐挥挥手,扬鞭轻点驴背。

  驴车刚拐上田埂,就有乡亲远远瞧见了:“哎哟,杨锐这是要进城啦?”

  知青们蹲在地头啃窝头,眼巴巴瞅着——想去镇上?

  没介绍信、没驴车、没空闲,连车轮子影儿都蹭不上!

  人家翻完地,拍拍屁股就能走,这叫啥?这叫自在!

  “驾!”

  杨锐没搭理议论,一抖缰绳,驴车稳稳向前。

  等出了沟头屯,拐上大路,左右一瞅没人,手一挥,驴车瞬间消失。

  他自己拔腿就跑,身形如风掠过荒地。

  有人?放慢步子,装作散步。

  没人?撒开脚丫子狂奔,速度比自行车蹬飞了还猛!

  要真有辆二八杠,他踏板能踩出火星子来!

  一个钟头出头,镇子已近在眼前。

  掏出手表一看:一点二十。

  五点前回去完全来得及。

  至于姑娘们吃饭?

  戚文莹有他屋钥匙,肉票粮票都在柜子里锁着呢,自取随便。

  他先奔百货商店,照单抓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