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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真喊我呢?”

  王永山一愣,眼珠子瞪圆了——眼前这毛头小子,叉着腰、笑眯眯地盯着自己,还直呼其名?

  他压根儿没见过这人!莫非是冲自己来的卧底?专挑这荒山野岭蹲点?

  “小兔崽子,报上名来!再瞎咧咧,老子可真翻脸了啊!”

  话音未落,他往前猛跨一步,胳膊一伸,就想扣住杨锐手腕。

  “呵……”

  杨锐嘴角一扬,身子轻巧一拧,脚尖点地就滑开了。

  “还真是师父啊……”

  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全明白了——那些招式、步法、发力的劲儿,哪一样不是武库里的老底子?

  白激动了半天,还以为能掏点新功夫学学,结果兜一圈,全是熟面孔。

  “嘿,有两把刷子嘛!”

  王永山一愣,立马又扑上来,“我看你还能躲几回!”

  他心里犯嘀咕:明劲虽不算顶尖,但对付个毛头小子,总该绰绰有余吧?

  杨锐只是微微一笑。

  在他眼里,师父那套动作慢得像老牛拉犁——抬手、转身、探爪,全在预判里,闪得毫不费力。

  “滑得跟刚出水的泥鳅似的!”

  王永山连抓三把,次次落空,额角青筋都冒出来了,忍不住骂了一句。

  最后气急了,干脆收手叉腰,嗓门拔高:“臭小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束手就擒,不然——真动真格的了!”

  “来呀。”

  杨锐摊摊手,语气轻松,“我倒想看看,师父打算怎么收拾我。”

  他现在是丹劲修为,而师父才明劲,俩人之间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

  赢不赢,根本不用比。

  “通背拳!”

  王永山火了,双臂一抖,肩背发力,拳风呼呼带响,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活。

  “通背拳。”

  杨锐不紧不慢,照模照样,起手、沉肘、送肩,分毫不差。

  “嗯?!”

  王永山当场僵住,拳头悬在半空,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你……你怎么会这路数?!”

  “因为——我是您徒弟。”

  杨锐笑意温和,答得干脆利落。

  “哈?”

  王永山一脸懵,上下打量杨锐,越看越迷糊:自己啥时候收过这么个徒弟?难不成脑子撞坏了,失忆了?

  “好了师父,不逗您啦!”

  杨锐挠挠头,乐了:“是师兄林守海,拿着您的长生牌,替您办的拜师礼。”

  他不想再绕弯子,直接把事儿说透了。

  王永山这才拍脑门:“哎哟喂——原来如此!”

  折腾半天,感情是自家师门搞的“远程代收”,怪不得一脸陌生又一身熟功。

  他哭笑不得,指着杨锐鼻子笑骂:“小混蛋,敢耍你师父?胆儿肥了啊!”

  “师父,我也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撞见您。”

  杨锐咧嘴一笑,顺势问:“对了,您最近见过林师兄没?他说要来找您……”

  “没碰上。”

  王永山摆摆手,叹口气:“几年前就接了外派任务,直接出了夏国;前阵子刚收工准备回来,路上行踪暴露,被人一路追杀。最后和几个老伙计分散跑路,我就一头扎进这山沟里了……也不知道他们脱身没。”

  他对着徒弟,没啥好藏的,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杨锐一听,顿时明白过来——

  怪不得林师兄一直闭口不提具体去向,原来是怕自己跟着瞎担心。

  谁料歪打正着,自己竟成了师父的救命恩人。

  还好当时咬牙吞下那颗大补丹,不然哪还能站在这儿,叫一声“师父”?

  在他心里,师门这些人,就是世上仅剩的亲人了。

  “那你咋跑这儿来了?这是东北哪儿?还有,你叫啥?”

  王永山缓过神,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师父,这是东北吉城的饮水河,我叫杨锐,是下乡插队的知青。”

  杨锐一边走一边说:“临走前,林师兄才拿您的长生牌,给我办了入门手续。”

  “杨锐?好名字!”

  王永山点点头,松了口气:“哦,吉城啊,那挺好,回京城顺路,不折腾。”

  “师父,您先养好伤再走吧。”

  杨锐劝道:“您这状态,路上万一再遇麻烦,可不好应付。”

  “唉……”

  王永山苦笑:“我啥证件都没了,介绍信、身份条、户口本,全丢光了。这年头,没证明,连火车站门口都迈不进去。”

  “放心,包我身上。”

  杨锐拍拍胸脯:“咱先回村,别的事儿,我来安排。”

  沟头屯是他的根,让师父住下来,妥妥当当,谁也挑不出刺儿。

  “成!”

  王永山一点头,痛快应下。

  杨锐弯腰拎起地上那篓子小龙虾,转身朝沟头屯方向迈开步子。

  今儿个先紧着救人要紧,虾嘛——下次再捞不迟。

  “哟,螯虾?!”

  王永山眼睛一亮,立马认了出来,“多少年没闻着这味儿了!”

  “晚上给您蒸一锅,管够!”

  杨锐笑着答应。

  这一篓子,先紧着师父解馋;苏萌那边,晚一顿没关系——反正这河里,虾多的是。

  “哈哈,痛快!”

  王永山乐得合不拢嘴。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田埂往回走。

  金灿灿的晚霞洒在稻浪上,也映亮了他们的身影。

  刚走到村口,早有人踮着脚张望:

  “哎,那老头谁啊?”

  “没瞅过!面生得很!”“这人谁啊?面生得很,八成来路不正!”

  “我看悬!杨锐跟他一块儿回来的,准没好事!”

  “瞎说啥呢?人家杨锐是去小河沟摸虾,半道上撞见这人问路,顺手带进村罢了!”

  “快看快看——杨锐兜里全是蝲蛄!满满一大把!”

  “哎哟喂,好久没嚼过这口鲜了!又弹牙又带劲,光想想我都舌根发痒!”

  大伙儿七嘴八舌,嗡嗡嚷嚷。

  棒梗几个本来就跟杨锐不对付,逮着机会就往他身上甩泥巴,一口一个“里通外国”“勾结特务”。

  可沟头甸的老乡们哪肯听这些胡咧咧?立马回嘴:

  “你见过哪个特务饿得两眼发直、腿打晃还拄棍子?”

  “人家杨锐自己摸虾都没顾上吃,全拎回来了——特务有这闲心?有这好心?”

  几句话一呛,棒梗他们顿时哑火,嘴张了张,硬是没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