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友善不敢多呆,把话交代完,匆匆离开。

  他是村长,本来应该有坚定的立场。

  可是田家确实都是善良的好人,他不想让好人遭罪。

  而且,田芸舍命救了他的儿子,这份情、不能不报!

  把齐友善送走,徐嘎来到白玉翠窗下,低声说道:“小姨,我出去一趟。”

  “你先别睡,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白玉翠惊讶说道:“怎么了,刚才谁来了?”

  “嘎子,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要吓我!”

  徐嘎安慰一句,悄然离开家,来到了田家门前。

  时间已经不早,但是田家人还没有休息。

  听到叫门,田伯顺过来开门。

  看到是徐嘎,他一面让徐嘎进屋,一面惊讶说道:“嘎子,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田琴躺在炕上,已经睡着。

  田芸和蒋秀云,坐在炕边的炕桌旁,正在聊天。

  看到徐嘎进来,田芸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话。

  徐嘎这时候来,肯定是有事。

  不必多问了,听他说就好!

  徐嘎说道:“出事了,你们的一个亲戚,举报了你们。”

  “说刚解放的时候,你们向海外转移资产,送出去二十根金条。”

  “想要里通外国,逃亡海外。”

  “估计明天上午,外调的人,县里跟公社的人,就要过来调查你们了。”

  一句话,如同霹雳轰顶。

  蒋秀云的身躯晃了晃,差点晕过去。

  田芸急忙跳下炕,把她扶住,一面看着徐嘎说道:“嘎子,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徐嘎说道:“是村长齐友善,他得到的消息,偷偷告诉我,让我过来报个信,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田伯顺脸色铁青,低声说道:“我知道是谁举报我们了。”

  “这世上,就有喂不熟的恶狼!”

  “没错,解放前后,是有这么一件事。”

  “当时是我的一个好友,过命的交情,要去海外。”

  “我怕他到那边没有基础,会活不下去,就资助了他二十根金条。”

  “可是二十根金条,跟我在国内的资产相比,不值一提!”

  “我要想跑,怎么也要送出去二百根金条吧!”

  蒋秀云低声叫道:“伯顺,你疯了、现在还说这种话!”

  “你是吃亏吃得还不够,想把老命搭上吗?”

  田伯顺看看徐嘎,摇头叹道:“嘎子,叔有点慌了。”

  “这些年,这种事太多了,一件接着一件,我真是扛不住了。”

  “好容易能过两天安生日子,结果事又来了!”

  “嘎子,这次我要是出什么事,小芸她们娘仨,就拜托你了!”

  “那个举报我的人,是我们田家以前的下人。”

  “我们对他不薄,他却一次一次地坑害我们。”

  “这件事,是我委托他办的,世上除了我和那个朋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以前他已经举报过我很多次了,是我们田家遭罪的罪魁祸首。”

  “他这是一次吐一口,想要慢慢的把我折磨死!”

  徐嘎安慰说道:“叔,你不要着急。”

  “这件事,有我们帮忙,大概率能安全度过的。”

  “我过来,就是把我们的口径统一,明天调查的时候,不要说错话!”

  田芸小脸煞白,但是看上去还算淡定。

  这些年,她经历了不知道多少这种事,已经培养出很好的心理素质。

  她看着徐嘎说道:“嘎子,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徐嘎说道:“当年的事,有一说一,不要隐瞒,也不要夸大,说事实就行。”

  “我们不知道那人到底举报了什么,说出实情、总是没错的。”

  田伯顺点头:“好,这件事就这么定。”

  徐嘎说道:“村长说,他到时候会给你们田家作证,说你们田家改造得很好,根本没有想要逃亡海外的意思。”

  “村里的人,都知道你们的品质,他们不会添坏话的,你们放心吧!”

  田伯顺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光。

  他看着徐嘎,重重点点头:“嘎子,你说得对。”

  “人心都是肉长的,大家对我们的态度,我们能感觉得到。”

  “我相信,是非自有公论。”

  “我们田家坦荡荡,我们根本不想跑!”

  徐嘎说道:“还有一件事,也是村长的建议。”

  “他说,如果我跟小芸确定了关系,会对你们有好处。”

  “我是烈士家属,你们又救过我的命,我自然应该替你们出头。”

  “本来我想着,过一阵子再过来提亲,确定我和小芸的关系。”

  “现在看起来,不但不能过一阵子,而且要把这个日期提前了。”

  “如果调查来了,我们匆匆忙忙确定关系,会被人怀疑的。”

  田芸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徐嘎会在这个时候来提亲。

  也没有想到,两个人的亲事,会在这样的背景下达成!

  田伯顺看着徐嘎,点头说道:“嘎子,叔一直就挺看好你的。”

  “你跟小芸两个的亲事,叔赞成。”

  “只是这时候让你出来顶雷,叔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徐嘎说道:“只要能帮田家过了这一关,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现在向小芸提亲,实在是有点仓促。”

  “可是我相信,叔、婶子,还有小芸,你们都能看到我的真心!”

  蒋秀云看着徐嘎,擦擦眼角:“嘎子,我愧对你们。”

  “你跟小芸,就这么定了亲,确实太简陋了。”

  “想想我跟你叔那时候订亲,半个京城都跟着热闹......”

  田芸无奈说道:“妈,这时候你还说那些!”

  她看看徐嘎:“嘎子,我们的事,我爸、我妈都答应。”

  “其实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我知道你的心,我也愿意跟你。”

  “至于什么仪式,什么场面,办得越大、都是罪过!”

  徐嘎点头:“既然大家都答应了,下一步我们就好说了。”

  他想了想:“小芸,我们建立关系的时间,就在你给我输血、救了我的命以后。”

  “我感激你救了我的命,就让我小姨过来提亲。”

  “具体的时间,我们再碰一下。”

  “到时候调查的人问起细节,我们要说得滴水不漏!”

  几人坐在灯下,把徐嘎求亲的时间,当时说了什么话,都细细地碰了一遍。

  把口供对好,徐嘎说道:“我先回去,跟我小姨再碰一碰,把话都交代清楚。”

  “这一关,说不好过,也好过。”

  “我们就实实在在,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等查到我跟村长那边,我们都知道该怎么说。”

  “你们再研究一下表情,不要让人看出来,你们早就知道有人要来调查。”

  “我倒是无所谓,要是诛连了村长,我们心里都过不去。”

  田伯顺苦笑一声:“嘎子你放心吧,我现在也是个好演员。”

  “都调查我几百回了,就算是一个傻子,也要练出来了!”

  徐嘎悄悄离开田家,回到家里。

  白玉翠坐在灯下,提心吊胆等着。

  看到徐嘎的身影闪进来,白玉翠问道:“嘎子,到底什么事?”

  徐嘎坐下,把齐友善过来报信,自己跑去跟田家对口供的事,跟白玉翠细细说了一遍。

  白玉翠听得满腔怒火,低声咒骂:“该死的告密者!”

  “良心都让狗吃了!”

  “田家就算有再多的不是,这么些年都过去了。”

  “为什么要翻出一二十年前的事,来让田家顶雷?”

  “田家才过几天安生日子,又遇上了劫难!”

  徐嘎说道:“小姨,这次的事情,没有那么难办。”

  “第一,时间太久了,本来就不是什么紧急的大事。”

  “而且,田家是完全能说清楚的,不存在什么违法犯罪。”

  “在这,我们都为田家说话,人民群众的意见,上面肯定作为重要的参考。”

  “还有,现在田芸跟我,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就等着办喜事了。”

  “有我这个革命家庭、烈士家属在后面撑着,田家会没事的。”

  “田家,现在不再是孤军作战了,他们有我们这个坚实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