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名死在过去,新名活向未来 第527章

小说:旧名死在过去,新名活向未来 作者:佚名 更新时间:2026-03-15 20:26:43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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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汇报,补充几个要点,必须让内容和风向保持微妙平衡。

  临走去活动室看正在奋笔疾书的祝元季,这位已经慢慢磨平棱角的中年人。

  在所有人的归属中,祝元季看起来最失意,是比较出来的失意。

  这位已经在学术界有重要地位的学者,如今的工作是每天写那些张贴在乌伊岭各处的诉状。

  他的爱人是乌伊岭和青山人民尊重的何老师。

  他的大儿子是新苗圃的实际领导人。

  他的二儿子和女儿虽然几乎不出现在乌伊岭人的视线里,却是筒子楼的常客,各自跟着老师学习。

  但他心里没有失落。

  曾经有过。

  在写这些白纸黑字的过程中,所有的失落变成后怕,变成对这方土地和护佑这方净土的人的尊敬。

  尤其是米局长。

  有些人确实需要改造,不在泥土里滚一圈就不知道奋斗的目标是什么,不知道撑起你的不只是你的才华,还有身后的人民。

  米多对祝元季点点头:“祝老师的字越发见风骨。”

  祝元季闻言嘴角微弯:“这两年写了千来瓶墨汁,也该有些进步。”

  并没再多说什么,就像路过。

  但米多放下心来。

  这位书里性格古怪暴躁一身怨气的学者,心态平和得仿佛自来生长在这里,人的眼神不会骗人,笔下的字也不会骗人。

  再观察观察,可以给他加加码。

  日子表面热火朝天,实则规规矩矩的滑进1967年。

  整个林区看着跟往年一样,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

  元旦节后米多又去丰春开一次会,这次是赵谷丰陪同去,新上任的赵参谋长也想见见陈其山书记。

  两个月不见,陈书记头上白发又多许多,上次还是花白,这次只有零星黑发。

  米多突然有些汗颜。

  这位老人没喊苦喊累,自顾不暇的时候还不忘给她要福利。

  赵谷丰回避,二人商量一切日常工作后,陈书记丢下一个炸弹。

  “杜振东可能要平反。”

  “他这时候不是最该夹紧尾巴做人的时候吗,怎么能平反?”

  陈书记脸上带一丝苦笑:“顺应时势,投了那一派,要求回丰春官复原职。”

  “回丰春?”

  米多脑子一时有些不会转。

  原书中这时候杜振东刚刚被兴起的运动下放,连同郝援朝一起直到七十年代才平反回丰春。

  自己这个蝴蝶翅膀一扇,变故这么大?

  不对。

  书中一直没有描写过陈书记这个人,而是另一个领导从哈市来接管丰春革委会,直到杜振东平反官复原职,这位领导跟工具人一样调回哈市。

  所以,书中从没有过对知识分子的保护,祝佩君一家才会几乎面临绝境。

  也不曾出现大量知识分子下放丰春的行动,筒子楼和新苗圃那些人,都是散落在各地,没有集中起来。

  那就是说如果没有自己这只蝴蝶,陈书记早就调走,或者被杜振东压制不曾出头。

  但如今情形不同,陈书记在丰春深耕六年,杜振东哪怕官复原职,也撼动不了丝毫。

  想到这里,米多还是问出那句话:“那接下来怎么办?”

  “胳膊拧不过大腿,现在就看谁是胳膊谁是腿。”

  “咱们肯定是腿。”

  咱们,代表的是这条线上的所有人,米多只是其中一份子。

  “小同志,不要盲目乐观,不打无准备的仗,要从根源解决问题。”

  根源?

  那一派太大,解决不了,小根源就是杜振东,目前还离着千里,暂时解决不了。

  米多抠抠下巴:“这杜振东也不嫌丢人,非要跑回来干啥,谁能高看他一眼?”

  “总要让人看看他又爬起来了。”

  陈书记也难得说点非理智的话,虽是笑着说,但语气如有重压,沉重烦闷。

  米多突然想起:“那郝援朝是不是也会起来?”

  “性质不同,郝援朝是犯罪。”

  “杜家还会认他这个姑爷吗?”

  “这些年杜振东的左膀右臂都清理得差不多,他需要有人辅佐,再看不上郝援朝,也需要他。”

  米多若有所思。

  陈书记故作轻松安慰米多:“怎么也不能让杜振东牵着鼻子走,总归我是书记。”

  见面结束,正事办完。

  米多两口子原计划逛逛百货公司,给家里大大小小买点东西,现在什么都不买。

  赵谷丰背着帆布挎包,米多斜挎着布口袋,就是俩人全部行李。

  在丰春的时候晚上都住在军区招待所,两人想起在这里的初遇,有些意动。

  “谷丰,咱俩就见那么一下,你怎么那么厚脸皮找人介绍?”

  米多笑得不怀好意。

  赵谷丰毫不避讳:“我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厚脸皮,当天就跟服务员打听你,正不知道从哪里着手,就看到你演出,拜托陈书记介绍。”

  “那时候你好傻。”

  差不多的季节相遇,已经过去七年。

  所谓七年之痒,米多没感受到,或者从没轰轰烈烈相爱过,自然感受不到爱的衰减。

  赵谷丰不知道七年之痒这个词,如果知道也会嗤之以鼻。

  七年就痒了?

  他心里只觉得生生世世都不够,怎么都是在亏欠媳妇儿,怎么都觉得自己给她的不够多。

  夜里的纠缠能替嘴笨的他说说心声,热烈,滚烫,占有,高飞,温暖。

  每天有两趟火车往返于哈市和乌伊岭,都经过丰春。

  第一趟到丰春是清晨,中午抵达乌伊岭。

  另一样是中午到丰春,傍晚到乌伊岭。

  两趟列车之间相隔六个小时。

  米多两口子一早退房搭乘早上那趟车,悄悄在洪山下车。

  今天天气不好,刮着大烟儿泡,干燥的雪粉刮在脸上生疼。

  街上偶尔走动的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

  看那些眼睛口鼻处和额头都结满白霜的人,就知道这人已经在室外活动许久。

  十几岁就做侦查兵,本想大展身手的赵谷丰此时毫无用处,因为一身军装太过显眼,只能下车就跟米多分开,约好下趟车的时间车站见。

  没有赵谷丰碍手碍脚,米多放松得多,至少随手拿点什么东西出来不至于太惊悚。

  米多一直耐心等到正午时分,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佝偻着脊背拿着搪瓷碗,离众人远远的,往食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