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都进我眼睛里了。”

  温温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南思赶紧拿起花洒,帮温温冲掉头上的泡沫,水流过孩子的脸颊,温温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妈妈,水好舒服呀,就像李叔叔买的草莓糖葫芦一样甜。”

  “甜就好。”

  南思笑了笑,眼眶却有些发热。

  她多希望自己能像孩子一样简单,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可她做不到。

  她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冲动,不能拿孩子们的幸福去赌。

  如果周时琰真的要和柳如烟订婚,那他今天的挽回又算什么?

  是觉得对不起她,所以来施舍一点愧疚吗?

  还是觉得她一个人带孩子太可怜,想给她一点补偿?

  南思越想越乱,手里的花洒差点掉在地上。

  帮两个孩子洗完澡,南思把她们抱到床上,给她们盖好被子。

  馨馨很快就睡着了,嘴里还小声嘟囔着“草莓糖葫芦”,温温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突然说。

  “妈妈,我其实很想有个爸爸。”

  南思的心猛地一缩,她坐在床边,摸了摸温温的头发。

  “妈妈会一直陪着你们的,就像现在这样。”

  “我知道妈妈很辛苦。”

  温温转过头,看着南思,眼神里带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懂事。

  “如果帅气叔叔真的是我们的爸爸,我希望他能像李叔叔一样,记得我的喜好,会来参加我的钢琴比赛。”

  “如果他做不到,那我宁愿没有爸爸。”

  南思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她赶紧别过头,怕被孩子看到。

  温温却伸出小手,擦了擦她的眼泪。

  “妈妈,你别难过,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和妹妹都支持你。”

  听到这句话,南思的原本踌躇冰冷的心一下就暖了起来。

  这么多年,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其中的酸楚只有自己知道。

  多少次,她后悔过,可是每次听到孩子叫她妈妈,她一次又一次的妥协。

  可是今天听到两个孩子说出这样暖心的话。

  南思知道,当年她的选择,没有错。

  等孩子们都睡熟了,南思走到阳台,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她拿出手机,翻到南玏的微信对话框。

  上次南玏说周时琰要订婚的消息还停留在屏幕上。她犹豫了很久,终于编辑了一条短信。

  【南玏,你说周时琰要和柳如烟订婚,是真的吗?】

  短信发出去没几分钟,南玏就回了电话过来。

  “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周时琰去找你了?”

  “他刚才过来了。”

  南思的声音很轻。

  “他说那些照片是假的,说他从来没碰过柳如烟。”

  “他当然会这么说!”

  南玏的语气有些激动。

  “姐,你别信他!我亲眼看到他和柳如烟一起去看婚纱了,就在上周,在市中心的那家婚纱店,好多人都看到了。”

  南玏编造这样的谎言并不奇怪。

  虽说周时琰在一定程度上是帮过他。

  但是南玏在内心始终不认为周时琰是个好人。

  毕竟南思认识周时琰这么长的时间,看到的南思都是郁郁寡欢的。

  他不知道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索性长痛不如短痛。

  南思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挂了电话,看着楼下的路灯,灯光下空荡荡的,周时琰的车早就不见了。

  她想起周时琰发来的短信。

  “我会用行动证明,我值得你和孩子再给我一次机会。”

  行动?

  他的行动就是一边说照片是假的,一边和柳如烟去看婚纱吗?

  南思觉得可笑,她拿出手机,把周时琰的短信删掉,又把他的号码重新拉进了黑名单。

  可心里的那点侥幸,却像顽强的野草,怎么都拔不掉。

  她想起周时琰在雨里说“我心里一直都是你”时的眼神。

  想起他看到温温的酒窝时失神的模样,想起他掉在地上的芒果干。

  那是他曾经最不放在心上的细节,现在却记得这么清楚。

  她不知道该相信谁,不知道周时琰说的是真话,还是南玏看到的是真相。

  她只知道,她不能再像四年前那样,把自己和孩子的幸福都赌在一个男人身上。

  回到卧室,南思坐在床边,看着两个孩子的睡颜。

  温温的小脸上还带着笑意,馨馨的眉头却微微皱着,大概是还在想钢琴比赛的事情。

  南思轻轻抚平馨馨的眉头,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周时琰说的是真是假,她都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再也不让她们受一点委屈。

  至于她对周时琰的在乎,她只能把它藏在心底最深处。

  就像藏起当年的产检单一样,再也不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她自己。

  ……

  另一边,周时琰在南思的公寓楼下等待了一段时间看到公寓的灯关了之后也离开了。

  此时坐在车内的周时琰内心极其复杂。

  车窗外的雨刷器还在机械地摆动。

  周时琰却没心思看路,满脑子都是南思红着眼眶嘶吼的模样,还有她那句“你就能让温温忘记她过敏时难受的样子”。

  他猛地拍了下方向盘,悔意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当时母亲以死相逼让他去跟柳如烟相亲。

  至于马来西亚的旅行,也是母亲的主意。

  那些所谓的“亲密照”更是柳如烟的精心策划。

  他本就该第一时间澄清,可他被工作缠身,又怕母亲动怒,竟硬生生拖到了现在。

  周时琰没想到,南思一直在关注着她。

  更没有想到,李哲竟然会趁虚而入。

  周家别墅的灯光透过雨幕传来时,周时琰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开回了家。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顺着衣领滑进脖子,却远不及他此刻心底的寒意。

  刚走进玄关,就听见客厅里传来母亲爽朗的笑声,夹杂着柳如烟娇柔的语调。

  “伯父伯母,这是我在马来西亚特意给你们挑的燕窝,是最顶级的头期燕,伯母您常年失眠,炖着喝再好不过了。”

  柳如烟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讨好,周时琰换鞋的动作一顿,抬眼望去。

  柳如烟穿着一身藕粉色连衣裙,长发挽成温婉的发髻,正将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递到周母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