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直到周时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南玏才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桶,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李教授确实存在,却是他故意夸大了关系,李教授只是偶尔来医院合作交流,对南思只有欣赏,根本没有追求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骗了周时琰,也知道姐姐心里还惦记着这个男人,可他实在不想再看到姐姐因为周时琰哭红眼睛。

  回到病房时,南思刚好醒了。

  她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看到南玏进来,连忙问。

  “刚才外面是不是有人说话?”

  “是谁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期待,手指紧紧攥着被单——她关机前发的那条朋友圈。

  其实是故意写给周时琰看的。

  她心里一直盼着他能来,盼着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没谁,就是我的同事,刚好来这里给**妈拿药,过来打了个招呼。”

  南玏避开她的目光,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医生说你醒了可以喝点粥,我去给你热一下。”

  他转身就往病房外走,生怕再多说一句就露了馅。

  南思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保温桶上,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周时琰常用的牌子,桶身还印着她喜欢的栀子花纹样,上次温温发烧,他就是用这个桶给她们送的鸡汤。

  刚才外面的争吵声,分明是周时琰和弟弟的声音,弟弟在骗她。

  “小玏。”

  南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是周时琰来了,对不对?”

  南玏的脚步顿住,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僵硬。

  “姐,你别多想了,真的是我同事。”

  “周时琰那种人,怎么可能来看你。”

  他的声音很生硬,连自己都觉得说服力不足。

  南思没有再追问,只是缓缓躺下,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冰凉的触感渗透进皮肤,比输液管里的药水还要凉。

  他来了,却没有进来见她,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是觉得没必要,还是像弟弟说的那样,已经彻底放下她了?

  那些曾经的甜蜜、承诺,还有他说过的“我要追你回来”,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碎片,扎得她心口发疼。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吊瓶滴答的声响,像在倒数着他们之间仅剩的温情。

  南玏站在病房门口,听着里面压抑的啜泣声,心里充满了矛盾。

  他到底是在保护姐姐,还是在亲手掐灭她最后的希望?

  而已经走出医院的周时琰,坐在冰冷的车里,看着手机里南思的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她的眉眼。

  终于做出了决定:既然她已经找到了更好的人。

  那他就彻底放手,不再做那个打扰她幸福的人。

  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就像他和南思之间,被误会、欺骗和犹豫层层阻隔,再也看不清彼此的真心。

  周时琰发动汽车,车灯刺破雨幕,朝着与医院相反的方向驶去。

  后视镜里,302病房的灯光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雨雾中。

  ……

  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就像他和南思之间,被误会、欺骗和犹豫层层阻隔,再也看不清彼此的真心。

  周时琰发动汽车,车灯刺破雨幕,却没有驶向自己的公寓,而是朝着母亲居住的老宅方向开去。

  他现在像个被抽走所有力气的木偶,只想找个地方靠着,哪怕得到的是母亲的数落,也好过独自面对满是南思影子的空房子。

  老宅的雕花铁门在雨水中泛着冷光,佣人撑着大黑伞候在门口,看到他下车,连忙上前接过他湿透的西装外套。

  “先生,夫人在客厅等您,特意炖了姜汤。”

  周时琰“嗯”了一声,脚步沉重地往里走,玄关处的水晶灯晃得他眼睛发疼,往日熟悉的温暖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

  “回来了?”

  周母从沙发上站起身,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递到他面前。

  “跟南思解释清楚了?”

  “看你这模样,怕是没成。”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带着几分“早在意料之中”的笃定。

  周时琰接过姜汤,指尖碰到温热的瓷碗,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他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呛得他喉咙发疼,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身边有人了,一个教授,温文尔雅,比我好。”

  周时琰把空碗放在茶几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小玏说的,南思对他很有好感,温温馨馨都喊他‘李叔叔’。”

  他说着,视线落在茶几上摆放的全家福,照片里的自己笑得意气风发。

  那是他和南思刚在一起的时候,母亲还没开始逼他相亲,一切都还是最好的模样。

  周母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不是正好?”

  “省得你再跟南思纠缠不清。”

  “我早就说过,她带着两个孩子,配不上我们周家,你偏不听。”

  她在周时琰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手背。

  “说起来,我正有件事跟你商量。”

  “如烟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她最近刚好休年假,想约你去云南旅游散散心,你觉得怎么样?”

  “云南?”

  周时琰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他和南思曾经约定好的蜜月地。

  南思说那里的洱海能映出天空的颜色,雪山脚下的经幡能承载所有的愿望。

  那时候他们还住在外面的小别墅里。

  他把攒下的钱都存进一个铁皮盒子,贴上“南思的蜜月基金”的标签,如今盒子还在他的抽屉里,钱没花出去,人却散了。

  “是啊,如烟说那里风景好,适合放松心情。”

  周母见他没拒绝,连忙趁热打铁。

  “我看如烟这孩子就不错,温柔懂事,家世也跟我们家匹配,你要是跟她好好相处,肯定能成。”

  “这次旅游是个好机会,你多表现表现,别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

  周时琰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又想起南玏说的“李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