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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三皇子的召见

  萧玦珩正准备踏出宫门,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督主请留步!”

  一个内侍气喘吁吁地跑来,躬身行礼,“三皇子殿下有请!”

  萧玦珩眉心微蹙。

  三皇子,萧骏恒?

  他和这位备受陛下宠爱的皇子素无来往,甚至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

  他怎会突然想要见自己?

  萧玦珩心中疑云密布,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带路。”

  “是。”内侍恭敬地在前方引路。

  萧玦珩敛起眼底的深思,跟了上去。

  这条路,与他出宫的路,背道而驰。

  与此同时,薛尚书府外,金珠被人死死拦住,急得满头大汗。

  那管事一脸阴沉,眼神里满是不耐:“薛尚书和薛夫人今日不便见客!赶紧走!”

  “求求你了!”金珠快哭了,声音带着哀求,“我有万分火急、人命关天的大事要见夫人!”

  她慌忙从袖中掏出几张银票,一股脑塞进管事手里。

  “您行行好!让我见见薛夫人吧!”

  得想办法让薛夫人尽快进宫找萧督主,否则,她的小姐会性命之忧!

  管事掂了掂手里的银票,冷笑一声,又嫌恶地将银票摔回金珠脸上。

  “你就是那个永安侯府世子夫人身边的丫头吧?”

  他的声音又冷又硬,像是淬了冰。

  “你家夫人倒是有本事!见了我家夫人一面,我家夫人就跑去了景州!现在竟然还要和我们大人和离!圣旨都下来了!你们安的是什么心?”

  “现在你又来做什么?还想撺掇什么?”

  管事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金珠脸上,“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赶紧滚!别再让我们夫人看到你们这些晦气的东西!”

  他一把将金珠推搡出去。

  金珠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眼见那扇缓缓合上的朱漆大门,门缝越来越窄,像一只即将吞噬掉所有希望的巨兽,她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管事的,得罪了!”

  话音刚落,金珠猛地拔下头上的银簪,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进那管事的肩膀里!

  “啊!”

  管事发出一声惨叫,吃痛地捂住肩膀。

  金珠趁机从他身边冲了进去,根本不看路,扯开嗓子就喊:“薛夫人!孟婷!求你救救我家小姐!”

  她凄厉的喊声划破了尚书府的宁静。

  府里的家丁护院听到动静,纷纷围了上来。

  薛尚书正在前厅烦闷,听到这动静,更是怒火中烧,大步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陌生丫头在自家府里撒野时,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来人!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给我抓起来!乱棍打出去!”

  “慢着!”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孟婷身穿一袭素色衣裙,快步走来。

  她径直走向金珠,将她护在身后,对众人冷声道:“这人是来找我的,你们谁都不许碰她!”

  管事捂着受伤的肩膀,一脸委屈地跑过来告状:“夫人!您看!此女强闯府邸,还刺伤了小的!不能就这么放她走啊!”

  金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薛夫人,奴婢……奴婢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家小姐她……”

  她凑到孟婷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将苏婉音的处境说了一遍。

  孟婷瞳孔骤缩。

  她转过身,对那管事道:“我替她向你道歉。你先去找大夫包扎,所有医药费我来出。”

  说完,她拉起金珠的手腕,转身就要出府。

  “孟婷,你疯了吗!”

  薛尚书的怒吼声从身后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愠怒,“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你竟然如此行事!你哪里还有半点当家主母该有的样子?”

  一个穿着桃粉色衣裙、容貌娇媚的女子莲步轻移,走到薛尚书身边,柔声劝道:“是啊,姐姐,您何必为了一个外人,和夫君置气?您之前不告而别去了景州,夫君整日为您忧心,您回来后,他也没有真的生您的气,已经是天大的包容。您又何必这样伤他的心?”

  孟婷的脚步停下了。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那个矫揉造作的妾室,直接落在薛尚书那张铁青的脸上。

  她的眼神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一丝波澜。

  “薛大人,”她开口,声音冰冷而疏离,“陛下已经下了和离的圣旨。从今日起,你我婚约作罢,我孟婷,不再是你薛家的主母,自然也就不必再有主母的样子。”

  她顿了顿,嘴角牵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讽。

  “薛大人若是不满意我,大可以去求娶一位更合心意的世家贵女。我这几日,会派人将我的嫁妆和私物尽数取走,不会再来碍你的眼。”

  话音落下,她再没有多看他一眼,拉着金珠,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大门,离开了那个她曾以为会是自己一生归宿的地方。

  薛尚书僵在原地。

  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像藤蔓一样从他心底滋生,紧紧缠住了他的心脏。

  她真的要走了。

  那个在他生命垂危之时,衣不解带、亲手为他熬药擦身,守了他三天三夜的女子,不要他了。

  他心口一阵疼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彻底抽离了。

  ——

  孟婷匆匆赶往皇宫,直奔东宫而去,却被守门的内侍告知,萧玦珩已离开有半柱香之久。

  “那萧督主是出宫去了,还是在宫中别处?”她心急如焚,忙向东宫内侍追问。

  内侍却只摇了摇头:“奴才实在不知晓。薛夫人,您还是去别处打听吧!”

  孟婷心头一紧,焦灼难耐。

  糟了,苏婉音还等着萧督主前去救命,可如今萧督主行踪不明,这该如何是好?此时,萧玦珩正在三皇子的宫殿里。

  他已经等了两盏茶的功夫,耐心已然告罄。

  “看来三皇子殿下今日不便见客。”他站起身,语气冷若冰霜,“那本座还是改日再来吧!”

  他话音刚落,转身便要走。

  门口的内侍吓了一跳,下意识伸出手臂想拦,却又在接触到萧玦珩那森然的视线时,触电般缩了回去。

  “萧督主怎么这么着急?”

  一道声音从内殿传来,萧骏恒穿着一身绯色常服,施施然走了出来,“我这不是来了吗?”

  萧玦珩闻声停步,缓缓转身,对着来人微微颔首,态度恭敬,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意:“臣见过三皇子殿下。不知殿下让臣来,所为何事?”

  萧骏恒脸上挂着热络的笑,仿佛没看见对方的冷淡。

  他几步上前,想去拉萧玦珩的手臂,做出亲近的姿态。

  “萧督主着急什么,我们先喝杯茶,慢慢聊!”

  萧玦珩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显得有些尴尬。

  “殿下。”萧玦珩的语气重了一分,“臣还有要事在身,殿下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萧骏恒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不过是父皇身边一条会咬人的狗,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给脸不要脸!

  若不是姑母再三叮嘱,要拉拢此人,他才懒得费这番口舌!

  心中翻涌着不屑,萧骏恒面上却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神情:“既然萧督主是爽快人,那我便开门见山吧!萧督主战功赫赫,又是父皇的得力心腹,我和母妃都十分欣赏你。你开个条件,无论是金银财富,还是高官厚禄,只要你肯为我所用,我定竭力满足!”

  萧玦珩眼底掠过一抹讥诮。

  “不必了。”他淡漠回绝,“臣想要的,如今都有了。臣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还请殿下恕罪!”

  说完,他再不逗留,转身大步朝殿门走去。

  “站住!”

  萧骏恒被他这毫不留情的拒绝激怒了,声音陡然拔高。

  他急了,口不择言地在后面大喊:“萧玦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永安侯府的世子夫人暗通款曲,眉来眼去!”

  萧玦珩的脚步猛地顿住。

  “若你喜欢她,”萧骏恒见他停下,以为抓住了他的软肋,语气变得得意洋洋,“我便想办法让她成为你的女人,如何?一个有夫之妇而已,让她假死,再给她换个身份,这事不难办!只要我想要,永安侯府定会极力配合!”

  话音落下,殿内死一般寂静。

  萧玦珩缓缓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萧骏恒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住了。

  对方的眼睛里再无半点情绪,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墨色,那墨色之中,翻滚着足以将人撕碎的凛冽杀意。

  萧骏恒竟被看得心底发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三皇子殿下。”

  萧玦珩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冰锥,一字一字钉进萧骏恒的耳朵里。

  “有这个心思,不如好好学习治国安邦之道。”

  他往前踏了一步,周身的气势压得萧骏恒几乎喘不过气。

  “否则,哪怕有天你坐上那个位置,不到几日,也会被人从上面生生拽下来,摔个粉身碎骨!”

  说完,他没再看萧骏恒那张由白转青、由青转紫的脸,转身疾步离开。

  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和萧骏恒气急败坏的怒吼。

  “什么玩意儿!一个阉人也敢威胁我!待我真坐上龙椅,第一个杀的便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