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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又是一个秦舒
翻到第五页时，他把稿纸放下，靠进椅背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小韩同志，”他开口，语气比刚才软了些，“这篇稿子，周编辑怎么说？”
韩九月想了想。
“他说，够了。还说，不止是够了，是很好。”
马长山点点头，没说话。
他从桌上拿起那包烟，抽出一支，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又看了一眼那叠稿纸。
“你今年肯定能考上。”
韩九月愣了一下。
马长山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马长山才说道：“小韩同志，你这篇稿子，我收下了。报名表我会报上去，月底考试，你提前来我这里取准考证。”
然后，韩九月看到，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印章，蘸了印泥，在报名表上盖了一个红彤彤的章。
“红星大队韩九月，通讯员考试资格，通过。”
“谢谢马干事。”韩九月客气道谢。
马长山摆摆手。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写的好。”他顿了顿，“回去好好准备。考试考语文和政治，还有一篇作文。”
韩九月站起来。
“那我先回去了，马干事，谢谢您。”
她刚转过身，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年轻女人闯进来，脚步踉跄，差点撞到韩九月身上。
她穿着打了补丁的蓝布棉袄，头发用橡皮筋随便扎着，脸颊冻得通红，眼睛也是红的，像是刚哭过。
“马干事！”她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哭腔，“马干事，您得给我做主！”
韩九月侧身让开，那女人扑到马长山的办公桌前，两只手撑在桌沿上，浑身发抖。
马长山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慢慢说。”
那女人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那是一张报名表。通讯员考试的报名表。
韩九月一眼扫过去，看见姓名栏里填着两个字：李红梅。
“马干事，”李红梅的声音抖得厉害，“我的报名表，他们不给我盖章，他们说，我不符合资格。”
马长山拿起那张报名表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谁说的？”
“我们大队的大队长。”李红梅咬着牙，“他说，我家庭出身有问题，不能报考。”
韩九月站在旁边，手指轻轻捏紧。
家庭出身。
又是这四个字。
马长山沉默了一会儿，把那报名表放下。
“李红梅同志，”他放慢语速，“你是什么出身？”
李红梅的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
“我父亲……解放前在国党当过文书。三个月，就三个月，后来一直在家种地，六五年去世了。”
她说着，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六八年下乡，到现在八年了，年年评先进，当过妇女队长，当过民兵排长。”
“我以为……我以为那些事已经过去了。”
“可他们说，我父亲的事，档案里记着，永远也抹不掉。”
马长山没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炉子上的铁壶咕嘟咕嘟响着。
韩九月看着李红梅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忽然想起秦舒。
想起她说“动机不纯”时嘴角那点不像笑的笑。
想起她说“我找过公社，找过县里，没用”时那种平静的绝望。
她刚要开口，门又被推开了。
第三百零三章 又是一个秦舒
翻到第五页时，他把稿纸放下，靠进椅背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小韩同志，”他开口，语气比刚才软了些，“这篇稿子，周编辑怎么说？”
韩九月想了想。
“他说，够了。还说，不止是够了，是很好。”
马长山点点头，没说话。
他从桌上拿起那包烟，抽出一支，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又看了一眼那叠稿纸。
“你今年肯定能考上。”
韩九月愣了一下。
马长山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马长山才说道：“小韩同志，你这篇稿子，我收下了。报名表我会报上去，月底考试，你提前来我这里取准考证。”
然后，韩九月看到，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印章，蘸了印泥，在报名表上盖了一个红彤彤的章。
“红星大队韩九月，通讯员考试资格，通过。”
“谢谢马干事。”韩九月客气道谢。
马长山摆摆手。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写的好。”他顿了顿，“回去好好准备。考试考语文和政治，还有一篇作文。”
韩九月站起来。
“那我先回去了，马干事，谢谢您。”
她刚转过身，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年轻女人闯进来，脚步踉跄，差点撞到韩九月身上。
她穿着打了补丁的蓝布棉袄，头发用橡皮筋随便扎着，脸颊冻得通红，眼睛也是红的，像是刚哭过。
“马干事！”她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哭腔，“马干事，您得给我做主！”
韩九月侧身让开，那女人扑到马长山的办公桌前，两只手撑在桌沿上，浑身发抖。
马长山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慢慢说。”
那女人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那是一张报名表。通讯员考试的报名表。
韩九月一眼扫过去，看见姓名栏里填着两个字：李红梅。
“马干事，”李红梅的声音抖得厉害，“我的报名表，他们不给我盖章，他们说，我不符合资格。”
马长山拿起那张报名表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谁说的？”
“我们大队的大队长。”李红梅咬着牙，“他说，我家庭出身有问题，不能报考。”
韩九月站在旁边，手指轻轻捏紧。
家庭出身。
又是这四个字。
马长山沉默了一会儿，把那报名表放下。
“李红梅同志，”他放慢语速，“你是什么出身？”
李红梅的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
“我父亲……解放前在国党当过文书。三个月，就三个月，后来一直在家种地，六五年去世了。”
她说着，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六八年下乡，到现在八年了，年年评先进，当过妇女队长，当过民兵排长。”
“我以为……我以为那些事已经过去了。”
“可他们说，我父亲的事，档案里记着，永远也抹不掉。”
马长山没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炉子上的铁壶咕嘟咕嘟响着。
韩九月看着李红梅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忽然想起秦舒。
想起她说“动机不纯”时嘴角那点不像笑的笑。
想起她说“我找过公社，找过县里，没用”时那种平静的绝望。
她刚要开口，门又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