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手底下有几个人,只要有人,那就比普通工人强。”李保银乐呵呵的说道。

  万臣把烟点燃,抽了一口,露出歉意的笑容道:“赵主任,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以为李村长知道你在九龙煤矿的职务。”

  “没事。”赵弘毅笑道:“我的职务又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特殊职务。”

  当上领导的事,他想过会暴露,但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不过,也没什么太大所谓。

  暴露也就暴露了。

  谁要是不开眼,想搞事情,那么刘聪和刘凯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万臣继续说道:“我这次来十里铺村,是为了彻查刘聪克扣村民口粮,中饱私囊的事。”

  “目前,刘聪已经承认了他利用职权牟取私利的事。”

  “不过,账目有些对不上。”

  赵弘毅了然点头,对此并不觉得奇怪。

  只要刘聪解释不清楚,他巨额钱款的来源,那么被调查是板上钉钉的事。

  越是狡辩,后续面临的处罚越重。

  从这个角度来说,刘聪还算是比较识趣。

  “还有一件事,刘聪想见见你。”万臣说道。

  “哦?”赵弘毅饶有兴趣道:“刘聪见我干什么?”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万臣缓慢摇头,回道:“我只负责帮他把话带到。”

  “刘聪现在是在公社?”赵弘毅追问道。

  万臣回道:“是的!”

  赵弘毅颔首道:“我知道了。”

  闲聊几句,万臣和李保银离去。

  赵弘毅送两人出了门,然后骑上自行车,直奔公社而去。

  虽然只有短短一天时间。

  但再次见到刘聪,赵弘毅感觉,对方像是度过了好几年的光阴。

  不光白头发多了不少,而且肉眼可见变得憔悴。

  而刘聪见到赵弘毅,则情绪陡然变得激动起来。

  “赵弘毅,你给老子实话实说!是不是你?”

  赵弘毅翘起二郎腿,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吐出烟雾道:“是不是我什么?”

  “是不是你在捣鬼,故意整我们爷俩?”刘聪咬牙切齿道。

  被公社扣留之后,他整整一夜没睡,不断在脑海里复盘,究竟是哪里出现问题。

  想来想去,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赵弘毅这里了。

  万臣出现在九龙煤矿,这本来就不属于正常现象。

  尤其是在他拿出超过两千五百块钱之后,万臣突然间出现,这就更加不正常了。

  所以,大概率是赵弘毅给他设下圈套。

  至于原因,自然是因为他之前威胁过赵弘毅。

  赵弘毅因此怀恨在心,故意报复他,也称得上是合情合理。

  “你让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赵弘毅弹了弹烟灰,语气显得很是平静。

  刘聪顿时火大道:“你先回答我,是不是你在整我?”

  “呵呵。”赵弘毅皮笑肉不笑,反问道:“你觉得呢?”

  这话,听起来似乎没承认,也没否认。

  但,结合赵弘毅的表情、语气、外加说话的内容,实则已经等于是变相承认。

  刘聪勃然大怒道:“你为啥这么干?你对我有不满,你可以直接说,干嘛要背后使这种阴招害我?”

  赵弘毅嗤笑道:“我就佩服你这种自己一屁股屎擦不干净,还敢去招惹别人的人。”

  “你威胁我的时候,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吧?”

  “而且,你应该不满足你儿子只是个临时工,还有更大的图谋没来得及施展吧?”

  刘聪顿时语塞,涨红着脸,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赵弘毅确实说中了他内心的想法。

  他想的是,等过渡一段时间,就威胁赵弘毅帮儿子转成正式工。

  只是还没等他有所行动,他们父子俩反倒是双双出事。

  “还有别的事吗?”赵弘毅问道。

  刘聪回过神来,忙道:“弘毅,算我错了!”

  “是我瞎了狗眼,我不该鬼迷心窍,跑去威胁你。”

  “你想办法把我弄出去,我所有钱全都给你,以后见了你我都躲着走。”

  赵弘毅缓慢摇头道:“你高看我了,我没那么大本事。”

  “就算有,我也不会用在你身上。”

  “废话少说吧,你还有别的事吗?”

  说完,从座椅上起身。

  刘聪顿时慌了,继续苦苦哀求。

  “弘毅,咱们可是一个村的,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你爹娘活着的时候,跟我关系也都不错。”

  “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你原谅我这一回,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然而,赵弘毅却是懒得再理会,迈步朝屋外走去。

  刘聪见求饶无果,直接破口大骂道:“赵弘毅,你个狗娘养的,居然这么坑老子!”

  在他看来,赵弘毅的报复,着实有些过火了。

  这就像是他骂赵弘毅一句,赵弘毅反骂他两句,甚至扇他一巴掌,都还在合理的范畴。

  可他骂赵弘毅一句,赵弘毅直接拿刀捅他,那就明显脱离合理范畴了。

  已经走到门边的赵弘毅,站定脚步,回过头,咧嘴笑道:“刘聪,你继续骂。”

  “回头等你住进去,我再花钱找找关系,多照顾照顾你。”

  “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让你在里面的日子更“好过”一些。”

  听到这话,刘聪顿时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一个马上要进去的人,招惹赵弘毅一个在外面的自由人,这不等于是作死吗?

  而且,从赵弘毅的行事风格来看,明显属于那种睚眦必报,逮住机会便会直接挥冷刀子,下死手的性格。

  招惹他,就更别想有好果子吃了。

  想到此处,刘聪简直肠子都要悔青了。

  早知道会是这样,他打死都不可能去威胁赵弘毅。

  一份九龙煤矿的工作真就那么重要吗?

  就算儿子每月拿三十块钱的工资,一年攒下来三百块钱,十年也才攒三千块钱。

  而手握近三千块钱巨款的他,只要不是故意挥霍,只买粮食的情况下,都能吃小半辈子了。

  更何况,他还是村里的生产队长,可以继续细水长流,慢慢敛财。

  明明拿着一手好牌,他怎么就脑子抽风,偏偏去招惹赵弘毅呢?

  然而,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买。

  现在再说什么,也都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