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芙垂眸,将书包肩带挎在臂弯里,“小姨的男朋友…过年喝得多了些,跟小姨吵架了,我…他不是故意动手的。”

  “不是故意的,打得这么均匀?”

  “秦先生,我没事,”小姑娘扯出个笑容,“您不用担心我。”

  “你能说能笑,能找到槿园来,身体没问题,脑子也没问题,我为什么要担心?”

  祝芙尴尬,“是啊,我挺好的…”

  秦颂瞥了眼她书包的敞口,里面装着衣服和几本书,“打算离家出走?有去处吗?”

  祝芙伸出手,拉上书包拉链,“随便找个青旅先对付一晚,等小姨男朋友消气…”

  “再回去继续当出气筒?”

  “没有啦,其实,他不喝酒的时候,对我和小姨,还是挺好的。”

  秦颂燃了根烟,“你觉得好就好吧,围巾谢谢你。”

  祝芙是想和秦颂多待一会儿的,既然他开口撵她,她也不好留下。

  “那,祝您新年快乐。”

  她背上书包,微微颔首后转身离开。

  烟花漫天,小姑娘背影孤寂,腿还一瘸一拐。

  秦颂动了恻隐之心,喊住了她。

  祝芙回头,那抹颀长高大的身影等在原地。

  她想着,秦先生或许有话说,跛着脚一步步走了回去。

  直到站在他面前,面对这张万年不化的冰川脸,她才确定,自己只是想见这个人,跟他说什么无关。

  “我带你出去旅游,抵你送我礼物的人情,同意吗?”

  他冷漠的,连邀请都说得像施舍。

  可对祝芙来说,这是恩赐。

  她努力按捺心中狂喜,让自己看上去尽量是矜持的,“秦先生、想要带我去哪儿?”

  秦颂侧头,吐出一缕白烟,“欧洲。”

  “欧洲?”祝芙心有戚戚,“我手里没那么多钱…”

  “你出人我出钱,去吗?”

  祝芙放在裤线两侧的手,紧紧攥紧拳头,“去,我去。”

  秦颂猛吸一口,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碾了碾,“明早出发,你今晚留宿槿园。”

  祝芙指了指旁边的仿古建筑,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我,住这儿?”

  “要是不愿意,我让人给你找个酒店。”

  “不用麻烦,我,我可以住这儿。”

  秦颂转身,“别发愣,跟上。”

  ……

  年初二,林简还是没想好怎么跟高霖开口。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感受到他带来的压迫感和控制欲,不再想事事和他分享了。

  当晚,在高家吃饭。

  席间,他们话里话外暗示林简到了年纪,是时候考虑婚事了。

  一群长辈目光殷切,她也不好说自己没结婚打算,只点头应付说“好”。

  高霖格外开心,喝了许多酒。

  换做平时,林简会拦着。

  今晚她有私心,想着也许他喝醉了,明天自己就能悄悄地走。

  翌日一早,薛文染助理青松来接林简,她特意让他在高霖家门口踩了一脚刹车。

  高母见到她,高兴招手,“饭马上就好,你来得早,高霖还没起哩。”

  林简,“阿姨别忙,我要出去和朋友玩儿几天,特意来告诉你们一声。”

  “什么朋友啊?”话问出口,高母自觉唐突,连忙改口,“高霖知道吗?”

  “临时决定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呦,女孩子一个人出去可不安全,我去叫高霖起床,让他陪你一起去。”

  林简拦住她,“阿姨,我要去欧洲,机票食宿都是订好了的,不能带上高霖。”

  高母勉强笑了一下,“处朋友嘛,凡事有商有量,你又说是临时决定,又说订好了机票食宿,明显是计划好了不带高霖…你们要是有什么矛盾,就把话说开,带着气儿出去玩儿,阿姨也不放心啊。”

  林简皱眉,“阿姨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和高霖没有处朋友。”

  “没处朋友?”高母也惊诧,“婚事都板上钉钉了,怎么会没处朋友,林简,婚姻不是儿戏,你可不许开玩笑。”

  大门外,青松按了按喇叭。

  “阿姨,我要赶飞机,回来再跟您详细解释,但我和高霖只是朋友,绝对没有要结婚,您别再误会了。”

  说完,林简匆匆跑了出去。

  高母追到门外,看见她上了一辆黑车。

  车的好坏高母不懂,可她明白,那是云A的车牌、是豹子号,便是有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这是攀上高枝了呀…”

  高民走过来,“大清早的,看啥呢?”

  “赶紧的,把高霖叫起来。”

  “叫他干啥,也不上班。”

  高母没好气儿,“媳妇跟别人跑了,火烧眉毛还不着急?”

  “谁媳妇儿跑了?”

  “哎呀起开,别挡路!”

  *

  青松载她,直接到了云城机场。

  薛文染包机,同行的只有几位高管和家属,剩下的员工,由导游带领,坐正常飞往欧洲的航班。

  宇阳队伍庞大,林简不禁感叹集团实力雄厚。

  她初来乍到,看到别人成群结队,担心自己落单耽误整体行程,于是问青松,有没有与她年龄相当好相处的员工,她想交个朋友。

  青松笑了,“您有薛总就够了。”

  林简怔忡之际,被青松带到了贵宾候机室。

  薛文染一身白色休闲装,正在看财经报纸。

  似乎心有感应,在林简进门的瞬间,他抬起了头。

  他放下报纸迎上来,笑容温润,“一切都还顺利吧。”

  言外之意,在石岭村没惹什么麻烦吧。

  青松答,“都好。”

  “你呢?状态还好吗?”薛文染看向林简。

  林简点点头,“好极了。”

  其余高管聚过来跟她打招呼。

  上次晚宴上几乎见全了,林简都认识,轻松称呼出他们的姓氏和职位。

  从公务机楼出发,全程VIP通道。

  机上配备米其林星级餐食、红酒、全景舷窗。

  林简不感到陌生,甚至得心应手,仿佛自己已数次眺望过舷窗之外。

  中途经过一次转机,在当地时间傍晚到达冰岛,接机直达酒店。

  南岸塞尔弗斯,玻璃别墅,视野极好,还有地暖和加热露台,躺着就能看到极光。

  林简发现,自己和员工们不仅不是一条游玩路线,和高管们也不是一条路线。

  “只有我们吗?”她转过身,问薛文染,“他们好像都没有来。”

  薛文染走近,“只有我们,没人打扰,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