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这个地方,四季分明。

  入秋以来,温度骤降,早晚气温低,甚至会呼出哈气。

  林简穿了件薄外套,推开窗的时候,一阵冷风灌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今天要去市里签合同,她特意涂了个唇釉。

  亮闪莓果色,高霖送给她的。

  还好她底子硬,什么死亡色都撑得起来。

  早饭过后,高霖叮嘱林简吃过药,徐老板载着两人向云城市区出发。

  五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幢高耸入云的建筑前。

  “宇阳医药”——是—家集药品研发、生产、销售于一体的综合性制药企业。

  林简做过功课,这里不仅是国内顶尖的药品供应商,自主研发的产品更是远销国外,在北美东欧都有研发中心。

  徐老板像介绍工厂一样,边走边说。

  企业文化随处可见,甚至在电梯墙上,也写着这样一句话:云聚则雨,宇阳则生,我们不做普通的制药者,我们要做生命长河中的摆渡人。

  跟他们签合同的,是一位姓于的女经理。

  于经理四十多岁,知性温柔,“高先生,林小姐,这是新修改的合同,您二位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高霖大概扫了一遍,交给林简,“你再仔细看看。”

  于经理微笑,“对,仔细看看,不着急。”

  高霖在一旁跟于经理喝茶聊天,林简逐字逐句看合同。

  事关石岭村生计大事,她丝毫不敢松懈。

  办公室的门开着,窗也开着。

  穿堂风一过,林简披散的长发被吹了个乱七八糟。

  她看得认真,也没打算翻包找皮绳扎头发。

  从口袋里掏出那条陌生人给的灰色帕子,已经被她洗干净了。

  眼睛盯着合同,双手三下两下挽起头发,再用帕子扎好。

  很自然,很漂亮。

  这一幕,恰巧被路过的薛文染看见,他不自觉停住脚步。

  自己的帕子,终于找到了对的用途。

  他笑了笑,抬脚离开。

  “没问题。”林简抬眼,“可以签了。”

  于经理,“那,合作愉快。”

  签字时,进来一位员工,在于经理耳边说了几句话。

  于经理笔尖悬在空中,久久没落下。

  林简和高霖面面相觑,恐生变故。

  “是有什么不妥吗?”林简问。

  于经理勾唇,“林小姐,高先生,我们薛总有请。”

  ......

  林简不认识薛文染,直到听他讲话的声音才认出,他就是昨天给她手帕的男人。

  她眼神清亮,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您呐!”

  高霖云里雾里,“见过?”

  林简点头,把昨天薛总“出手相助”的事情告诉他。

  薛文染浅笑,“说起来,还算缘分。”

  林简摸了摸头,“呃,帕子,我改天再还您好不好,被我绑头发了,可能有些皱。”

  薛文染,“物尽其用,我觉得,它待在你头上,比揣进我口袋里,要好看得多。”

  这句话说得林简不好意思。

  薛文染见放在林简面前的茶水没动,又让人上了壶果汁。

  “石岭村在几年前经历了一场不小的自然灾害,不成想药材品质极高,果然是老天赏饭吃。”

  “那场地震我也在,不过,我不记得。”林简说。

  高霖再次解释,“林简头部受过重创,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

  林简,“多亏石岭村,也多亏村主任一家,我才不至于漂流在外,他们,是我再生父母。”

  薛文染看了看两人,“你们...”

  “哦,这是村主任高霖,我们是朋友。”她回答。

  薛文染感到唏嘘的同时,也弄清两件事情:林简可能有段不简单的身世,她现在不存在于任何一段关系中。

  “二位要是没什么事,多在云城留几日,我让人带你们去逛逛,这个季节红叶谷最好看,一年一次,不看可惜。”

  高霖,“薛总太客气,我们自己逛就行。”

  薛文染雷厉风行,立刻着人下去安排,“二位尽兴,就是给我尽地主之谊的机会了。”

  林简高霖站起身,分别与薛文染握手。

  薛文染送二人至电梯口。

  他们走进去挥手道别,这边电梯门关,同一时间,旁边电梯门开,秦颂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周维翰。

  “薛总这么客气,亲自出来迎接?”

  “不是迎来,是送往。”

  秦颂凑近,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调侃,“笑得这么骚,你发春啊!”

  薛文染斯文正经,挑起眉毛的时候也些许带点儿痞气,“很明显吗?”

  秦颂眯起眼睛,“什么情况?”

  回到办公室,秘书正收拾茶几,撤下去果汁和点心。

  秦颂大剌剌往沙发上一坐,“小女生?还喝果汁呢。”

  薛文染坐他对面,递过去一根烟,“相信一见钟情吗?”

  秦颂接过叼在唇间,拢火点燃,“信,别钟情错了人就行。”

  “钟情错了人?”薛文染不解。

  秦颂吐出一口白烟,“联系方式要了吗,用不用兄弟给你助攻一下?”

  “你给我助攻?”

  “嗯,你没经验,怕是不会撩。”

  “追女孩儿,真心就够了,不需要撩,别教我搞二世祖用钱砸的那套。”

  秦颂向前倾身,“什么样的女孩儿,让你这么认真?”

  “不告诉你,怕你惦记。”

  “我都有昭昭了,还配惦记谁?”

  薛文染眯眼,“我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人,才能让你心甘情愿照顾孩子不再找。”

  秦颂眉头微蹙,唇角似笑非笑地勾着,“不告诉你。行了,谈谈新项目吧,你有什么想法。”

  薛文染若有所思,“我想,把新厂选址,放在石岭村。”

  “石岭村?”秦颂讶异,“穷乡僻壤还发生过地质灾害,你确定?”

  薛文染来了兴趣,“你怎么知道石岭村发生过地质灾害?”

  “老子经历过,还差点儿交代在那儿!”

  “哦?这么巧。”

  “什么巧?”

  薛文染笑笑,“那个女孩儿,也经历过那场地震。”

  秦颂不理解,“你口味这么重,喜欢村姑?”

  “少废话,做吗?”

  “做啊,就当帮你泡妞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