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宇大楼新部,总裁办公室,每天迎来港城第一缕阳光的地方。

  办公桌上,放了一小盆栀子花,秦颂交代,他要亲自打理。

  可两年时间,它一次花都没开过。

  秦颂把自己活成了工作机器,除了擎宇,还要兼任秦氏执行董事。

  看不完的文件,开不完的会,应酬不尽的酒局。

  睁眼工作,闭眼睡觉,地上天上的时间各一半。

  周维翰敲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给栀子花浇水。

  例行汇报行程后,周维翰说,“秦总,京北医院那边儿的消息,许培风去世了。”

  秦颂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儿?”

  “今天凌晨,抢救无效。”

  自两年前林简失踪,许培风一病不起,身体日渐虚弱。

  不成想,竟走在老爹前头,令人唏嘘。

  秦颂擦了擦手,坐回办公椅,“派人过去,以秦氏名义。”

  “是,还有...”周维翰支吾,“温小姐在楼下等着,您,要不要见?”

  秦颂低头处理文件,“怎么,温家又不好过了?”

  周维翰,“在小县城,好不容易撑起的小买卖,最近不景气面临倒闭,温正锋的医药费也还着落...温小姐这才着急见您。”

  两年前,秦颂动手,对温家进行经济制裁。

  公司开不下去,求生无门,万不得已离开港城。

  他们的小生意开到哪儿,秦颂追到哪儿,追到哪儿,堵到哪儿。

  经营不善不说,还三天两头来人找麻烦。

  能卖的卖,能换钱的换钱,从最开始的维持生计到现在糊口都难。

  温禾来港城找过秦颂好多次,可每次他都不见。

  钝刀割肉,最痛。

  “温家的事,你挺清楚,”秦颂从文件上方抬起双眸,“私下跟温禾有联系?”

  周维翰挠挠头,“温小姐跟我借过钱...”

  “借了?”

  “嗯,前前后后,借了五十几万。”

  秦颂勾了勾一侧唇角,“通知财务一声,从下个月开始,你奖金取消,工资减半。”

  周维翰急了,“秦总~”

  “你是我助理,一举一动都代表我,你借钱给温禾,就会让她觉得我可怜她在给她机会。你觉得,我想给她机会吗?”

  周维翰张了张嘴。

  秦颂没容他说话,“下去跟她说明白,把人打发了,不许用钱打发!”

  “是。”

  温禾焦急地在大堂里踱步。

  身上穿的再不是名牌,脸上也因为长期缺水导致皲裂。

  岁月磋磨人,她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温饱都费劲,哪顾得上保养?

  不过,这次回来港城,她还是挑了一套拿得出手的衣服。

  周维翰把秦颂的意思跟她说了,原本还充满希冀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他都能给我钱,为什么不能见我...”

  周维翰尴尬笑笑,“温小姐,那钱,是我给你的。”

  温禾,“我知道是你给的,没有阿颂授意,你也不能私自做主。他其实,还是在意我的,是不是?”

  “这事儿,秦总还真就不知道,温小姐,那钱不用您还,您保证以后别再来了就行。”

  “为什么?”

  “是秦总的意思。”

  “那就让他亲自下来跟我说!”

  周维翰面露难色,正想着怎么搞定麻烦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

  “祝小姐!”越过温禾肩头,周维翰冲着她身后挥了挥手。

  迎面走来的女孩儿,年龄不大,身穿平价衣服,素面朝天,丸子头,背了个麻布单肩包。

  走近,她微微颔首,“周特助,我来找秦先生。”

  声音软糯糯的,浑身散发着茉莉洗衣液的味道。

  温禾一下子警惕起来,“你谁啊?”

  女孩儿敛眸,“我叫祝芙...”

  “没预约不能进的不知道吗?”

  “哦,我...”

  周维翰连忙解释,“是秦总要见祝小姐的,您请跟我来,这边。”

  温禾愣在那儿,久久没有回过神。

  那女孩儿长相清秀,可眉眼,分明就是林简的翻版啊!

  *

  十一假期过后,石岭村来了位中药饮片厂的采购经理,想要收购后山上那片野生的金线莲。

  村里人不懂行情,对方开价每斤八百,村书记差点儿当场拍板。

  高霖叫来林简,让她帮着参谋。

  “一千二。”

  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林简张口便在开价基础上填了一半。

  赵经理摇头,说现在行情给不了这个数。

  林简没再还价,“买卖不成仁义在,天不早了,赵经理留宿一晚吧。高霖,让阿姨收拾出一间屋子给经理住,另外,再杀只鸡。”

  高霖没二话,“行!”

  村民不愿意,背地里林简埋怨她妇人之见,到手的鸭子飞了。

  石岭村好吃好喝好招待,第二天又送赵经理到村口。

  临走前,他松口一千一,不能再高。

  林简笑笑,“一千二,签三年保底收购协议,价格随行就市,不低于这个数。”

  不但不退让,她还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赵经理走了。

  这回,村民们的微词,开始当着林简的面说了。

  高霖护着,把几个嚼舌根的聚在一起开了个会,杀鸡儆猴。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饮片厂的合同寄过来了。

  一千二,三年,保底。

  高霖用大喇叭宣读合同,全村老少冲林简竖大拇指,夸她“不愧是生意人,眼光长远”。

  是吗,她不知道。

  两天后,林简和高霖出发云城,考察加上签合同。

  *

  温禾并未着急离开港城。

  而是尾随跟踪祝芙,得知她港大在读,又了解到她勤工俭学,一直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打工。

  周末,温禾一早来到咖啡店,点了一杯咖啡,一坐就是一上午。

  祝芙端着咖啡壶给她续杯,好心提醒,“这位女士,咖啡喝多了对身体不好,您看,要不要喝杯温牛奶...”

  “你们这儿不是免费续杯吗?”温禾斜睨她,语气不好,“开得起店,定了规则,我多喝了几杯你就要开口撵人了?”

  “不是的,是为了您健康着想...”

  “我看上去不健康?你是服务员还是医生,还对我察言观色起来了。”

  祝芙挂不住脸,“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影响您用餐体验了,我这就走...”

  温禾一把拉住她袖口,“说了句抱歉就想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