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简没动。

  她被灌的那些酒,不仅仅是酒。

  晕乎乎,飘飘然的。

  她的所有毅力,一半用来保持清醒,一半用来…好好记住眼前男人的样貌。

  “秦颂,你不爱我吧。爱我,怎么会不信任我?”

  她醉眼,嘴角噙着笑,身体紧贴着莫深。

  秦颂缓缓放下手,语气冰冰凉,带着失望的疲惫。

  “你也未必像你表现出来的那么爱我,自你那天半夜从龙江苑跑出去见莫深,日后所有的接近、讨好,都为了黑帧协议吧。”

  林简笑着哽咽,眉头却拧得深,“你早就知道,你不拆穿我…”

  秦颂,“我以为你被莫深威胁,同时也在给你机会,林简,只要你跟我坦白有苦衷,说什么我都信…可你的血液检测报告显示一切正常,我不明白莫深有什么能够拿捏你。你若恨我,我给你递刀子,实在不必跟人联手,断秦家世代基业。”

  林简苦笑,慢条斯理道,“看,这就是你秦颂。什么二级授权,什么双人验证,都是骗我的,你心里,除了温禾,就是秦家世代基业,我不值得你付出真心,我这条命也不值得用你的江山去换…我不恨你,不值得。”

  秦颂,“你从来也没想嫁我,你只不过在享受报复的快感,报复完温禾,接下来就是我。”

  林简,“算什么报复呢?她全须全尾的,甚至算不上退场,她有一千次理由和机会再回到你身边,而你失去的,不过金钱势力…你不稀罕的呀。”

  秦颂冷笑,“你的意思,我就应该拱手相让?”

  林简,“留得青山在,相信会有陪你白手起家的女人,不是温禾,也会有别人,你还年轻,一切都来得及。”

  秦颂,“祖宗在天上看着我拱手家业,我算什么孝子贤孙?”

  林简,“秦家对你母亲做的都忘了吗,还是你早已被权力蒙蔽,心里不再有深仇大恨了呢?”

  莫深听得烦,大力捏了把林简的腰,“对峙完了?话说清楚也好,秦先生,我看上了秦家的势力,有好大家分嘛。你要是同意授权,那一人一半,要是不同意,只好兵戎相见…我见你形单影只的,只怕胜算不多,乖乖束手就擒,也省得我抠你眼珠子。”

  莫深使了个眼色,手下人抬进来一个设备,是一个生物密钥绑定台。

  莫深掐着林简脖子来到仪器前,“秦先生,是您主动交,还是我逼着您交?”

  “放开她。”秦颂说。

  莫深乖乖放手。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林简?”秦颂轻声问,“不爱我,也不爱昭昭了?”

  她没回答,只盯着仪器,“怎么操作?”

  秦颂心痛如绞,“林简!”

  “需要我怎么操作?”她又问了一遍。

  秦颂闭了闭眼,“我的虹膜,加你的指纹。从今以后,你就是黑帧协议的第二持有人,你和莫深想怎么用都行。”

  林简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把她的背叛,当成了她和莫深的合谋。

  她的手悬在指纹采集器上方,微微发抖。

  她想到昭昭,想到盘踞在体内的毒素,想到莫深身后那张更大的网。

  她受够了爱而不得的痛,厌倦了那些不眠的夜晚。

  她的病从来都治不好,只有自己才是良医。

  她按下去了!

  秦颂的眼底,最后一点温度熄灭了。

  授权成功,莫深笑得放肆。

  林简一把扯过莫深衣领,“得到授权,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她双颊潮红,眼睛迷离,醉酒的样子,像极了他心里的那个人。

  “你说呢?”他挑着她下巴。

  她没说,直接吻了上去,在秦颂面前,深吻。

  莫深给她回应,狠狠回应。

  秦颂眼前发晕,强制分开两人后,打了她一巴掌。

  莫深手下一左一右,将秦颂架了起来。

  “秦先生脾气这么暴躁啊,”莫深搂过林简,“那接下来的,我建议您最好别看…送秦先生离开吧。”

  秦颂红了眼睛,狞笑,“林简,我恨你。”

  门在他身前关上的那刻,她掉泪了。

  “哭什么,舍不得?”

  莫深想要拂去她的泪,被她歪头躲开。

  他没恼,“刚才的吻,让我意犹未尽,不如,我们继续?”

  林简抬眼看他,“我要解药。”

  莫深勾唇,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拧开,倒出一颗。

  “吃下去,我以后都不会再发作?”她问。

  莫深笑她单纯,“你现在是黑帧协议的第二持有人,让你痊愈,你拿着协议跑回秦颂身边怎么办?不过你只要忠诚于我,我保证,你天天都有解药吃。”

  不意外,她料到了,“这东西,跟你给我的缓解剂一模一样。根本没有解药,是不是?”

  他没否认,“林简,别较真,开心活着才重要。人生苦短,还需及时行乐。”

  他吻她,她没躲,却狠咬他嘴唇。

  狠到,咬了一块肉下来。

  他痛,可再痛也没打,只是将她推开。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枪声。

  秦颂早就识破莫深意图,又怎能打无准备之仗?

  莫深也不是吃素的,把温禾号开出海,也是他的应对之策。

  “看来,秦颂是打算鱼死网破了…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哗啦!

  走到门口的莫深回头,地上出现了一滩鲜血。

  再看林简,捂着肚子,瘫坐在地。

  “你怎么了?”莫深眼睛瞪得大,“你…服毒了?”

  林简面色惨白地笑了,“打算鱼死网破的,不止秦颂一人…我被你囚禁过,太清楚你什么德行。跟只会抢的土匪,没有交易可做!”

  莫深突然意识到林简为什么主动吻他,意识到他嘴里的苦味是什么。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你在嘴唇上涂毒,想跟我同归于尽?”

  她眼神蔑视,“剧毒,你必死!”

  在莫深眼里,没有什么是必然的事。

  林欲雪死了,林简不能。

  他拇指粗粝,试图拂去她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水,“从小到大,我面临死亡的时刻,比你吃的饭多。有句话你说对了,我是土匪,凡事只会用抢的,今天,你这条命,我势必要跟阎王抢一抢。”